“我不清楚，或许是其他主教，或许是除您之外的大主教...”
克里斯的嗓音顿了顿，似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继续说下去。
“也可能是贵族乃至王族。”
大主教接着克里斯没有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超凡海域的动荡，世界的版图又要发生更改，没人知道边界的迷雾会不会一直蔓延，蔓延多远，会不会转眼间就将王国吞噬一空。
可教会内却出现了别有用心的人，引起了道格雷恩的失控以及鼠港被夷为平地，如果说这件事谁最得益，那就是索耶帝国。”
“大主教阁下，您的意思是索耶帝国安插进阿尔比恩的人想借此打破两国的平衡，让索耶帝国一举吞并阿尔比恩？”
克里斯顺着大主教的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并开口询问着大主教。
大主教环视一圈空空如也的地牢，走到克里斯旁的其中一间地牢，伸出年迈的手握在上方。
眼神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般长叹口气。
“如果事情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
克里斯看着阴影中只有个模糊轮廓的大主教，听到对方的叹息发现这件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问你克里斯，如果两国发生战斗，那么可能会发生什么？”
克里斯略微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超凡者会介入战争，火炮的针锋相对会变成超凡的战争，而两个国家都拥有半神层次的力量...而半神层次灭掉一个国家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两股半神层次的力量对冲...”
大主教点了点头，再次走到克里斯的牢房面前。
“继续。”
“如果两股半神力量对冲，很有可能会导致两个国家都会覆灭，即便其中一方能够存活，也一定受到无法想象的重创，期间会被其他小国或是岛国再次发动战争。
但没人确定迷雾是否会一直蔓延，如果会的话...普通海域也会被同化成超凡海域，所有人类都将被迫在充斥着超凡怪物的海域苟延残喘...这样一来，战争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嗯，如果背后的幕后真的是索耶帝国，那么他们的目的绝不是发动战争，他们在谋划一件更深的事情。并且教会内部已经出现了蛀虫。”
克里斯连忙追问道。
“难道教会早就知道了法尔科是蛀虫？那为什么没有提前清理？为什么放任背后的人杀了特拉杰先生？！！”
“克里斯。”
大主教的声音变得严肃，将克里斯还未讲出的话全都一口气卡在嘴中。
“世界已经朝着未知改变了，但我们却对蛀虫背后的幕后究竟在策划什么都不清楚。
只有顺着他们的想法让道格失控，我们才有可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我知道道格雷恩的爷爷似乎对你帮助很多，并且你也愧对他的儿女，但...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人类的存亡，有些时候必须要舍弃一些，做出牺牲，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找到可能。”
大主教严肃却嗓音沉稳的说道，可这些话在克里斯的耳中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特拉杰必须死，为了人类。】
克里斯坐在牢房的地面上，双眼失神的望着大主教，他的内心在理性与感性中来回沉沦。
他试图说服自己。
是啊，这是为了人类的存亡，幕后的人在策划着什么，即便不关乎人类的立场，也一定关乎阿尔比恩人民的立场，鼠港那些无辜平民的性命都被这场谋划变成炮灰，只有顺着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才有可能找到他们的意图。
但下一秒，克里斯的内心从理性中浮起，又一个翻腾跳进了感性的海中。
可这一切究竟和特拉杰先生，和道格有什么关系...特拉杰先生的儿女为了保护我死在枪下，而我却因为懦弱不断靠着教条催眠自己，即便如此特拉杰先生也愿意在我几次濒临自杀的绝望中选择拉我一把...道格他甚至只是接触到了有着污染的恐眼鲸，就被迫成为悬赏犯，被迫离开刚刚相认的亲人...被迫成为海盗...被复仇改变了内心...
他们两个何尝不是受害者，甚至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心中的道德和对教条与法律的尊重，克里斯不愿看到道格变成冷酷无情的海盗，并日日夜夜靠着祈祷一遍遍为鼠港无辜死去的群众祈祷。
他的怀里有一张已经被翻得皱巴巴的信纸，信纸展开足足有三四十厘米那么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无辜死去的平民的姓名。
克里斯没日没夜翻动着信纸，或许是出于自私，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内心的负罪感。
可如今...
自己像是一个笑话，被夹杂在理性与感性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去替道格为鼠港死去的平民做祈祷...
他甚至希望变成容器的不是道格该有多好，这样自己就不会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
“每一次汐落就意味着下一次的潮起，克里斯，我不需要你对教会有多忠诚，我现在只问你...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棋子。”
克里斯露出痛苦的神色。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移植了火龙心，火龙心的力量注定你一定会死，而附加在火龙心上面的诅咒也注定你会对教会言听计从，否则就是极致的痛苦和被火龙心将灵魂燃烧殆尽。
教会里，除了你还有谁更能适合当棋子？”
大主教的回答并没有超乎克里斯的预料。
大主教又从怀里掏出一根冒着热气的烟熏香肠，咬了大半缓慢的咀嚼着。
“大主教阁下，我能问问您不去找主教堂的大主教或是教皇，而是来找我吗？您的目的是什么？”
大主教将剩余的烟熏香肠吃净，轻轻的笑了起来。
“呵呵，我的目的？我只想知道超凡海域的真相罢了。为什么数百年王国只选择在普通海域，这个世界又是否真的存在神。”
克里斯盯着大主教，半晌才开口道。
“如果能调查清下令杀掉特拉杰先生的是谁，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