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半蒸汽动力捕鲸帆船渐渐航行，风暴开始渐渐平息，再过几日便回到特雷斯城的码头停靠。
由于巨鲸的身躯太过庞大，不能像处理一般鲸鱼一样利用钢索拖到甲板上，只能用几个木桶拴在巨鲸尸体周围以增加浮力，最后再用几根铁链粗的钢索牢牢拴在船尾处拖拽。
许多水手正在拿着刷子与拖把一遍遍清洗着甲板上的血污。
得益于强化过的身体，道格已经恢复知觉的双臂举起装满海水的木桶，“哗”的一股脑倒在身上。
刺骨般的冰冷让道格打了个哆嗦，即便他已经冲洗了很多遍，但身上依旧隐隐散发着腥臭：“天啊，这味儿怎么散不掉啊？”
在击杀巨鲸后，由于全身脱力，异变的眼球全都缩回体内，但道格感觉到它们并没有消失，只要自己念头出现，便能让那几只眼球再次蠕动着破开皮肤，只是这么做会再次同时承担额外三道视线，有些太过消耗精神，自己的样子也会变得有些吓人，索性就一直让三颗眼球一直隐于体内。
道格伸手将被海水打湿的头发捋到脑后，在脑海中点开了成就系统的日志，穿越过来后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个系统，此时终于有空闲好好看一下了。
【已达成成就：穿越，异乡来客，初入超凡，污染（进度10%），第一滴血】
【碎颅锤1阶（升级进度2/10）】
此前道格已经将可用的升级点数加到了碎颅锤上，因为整个系统只有碎颅锤可以加点，而碎颅锤又是他目前唯一自保的手段。
道格依次查看了一番每个成就所对应的奖励沉吟道：“穿越竟然可以一次性解锁两个成就吗？那么成就解锁的标准是什么呢？”
脑海中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达到某个节点即可解锁成就】
“嘶——只是某个节点吗？”
道格想起前世自己所玩过的游戏，不管哪款游戏的成就都是只有第一次达成才可以解锁，不过也有特例，比如不停重复某个行为100次或者1000次才可以解锁对应的成就。
道格思索着：“感觉和游戏的成就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完全不知道都能解锁什么成就，没办法画靶射箭”
前世中游玩过的单机游戏，往往一周目就能一口气解锁许多成就，有的甚至只要挂机都能解锁隐藏成就。
道格收起映在瞳孔上的系统，瘫靠在船舷处，生死危机的告一段落，褪去肾上腺素加持的道格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虽说想要成为小说中上天入地的超能力者，但是该怎么做呢？超凡生物应该也比较少见，接下来的升级进度也被卡死了啊...听说教会会高价收购超凡生物的器官血液等，那么我也去加入教会试试？
随即道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自己身穿教袍，手里塞着一本教书，然后跟着一众信徒高声歌唱赞美那些神。
不行不行不行，道格嘴角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前世他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加上对教会的刻板印象，他宁可去当神棍跳跳大神。
“道格雷恩！”突如其来的喊声将还在思索未来的道格吓了一跳，这个声音他有些耳熟，应该说上一个道格很耳熟。
刚刚与巨鲸的战斗中，整艘船最重要的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卡瓦德，这艘捕鲸船的船长。
打从雷恩上船开始，卡瓦德便没少给他找事儿，虽说是炼油坊老头托的关系，但卡瓦德总是暗地里偷偷使绊子，比如故意打翻红酒让道格大半夜拿着拖把清洗，或者假装忘记道格的存在不给道格晚饭。
卡瓦德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最后一个音阶还喊破了音，道格皱着眉循声望了过去看见一个身披褐色长尾船长服，年龄四五十岁，体型有些消瘦顶着地中海的卡瓦德。
“道格雷恩！”卡瓦德再次高喊了一声，引得甲板上的人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但不少人眼中都带有对这个懦弱的船长些许不屑。
“干嘛？”道格没好气的回应。
上一个道格为了亲身体验捕鲸，将这一切都合理化成——老头的朋友在磨练自己。但现在，此道格非彼道格，这种职场上都看烂的套路道格自然不可能pua自己。
我都穿越了我还管你这那的。
似是没想到道格会突然对自己不耐烦，卡瓦德身躯僵了一瞬，但很快他清了清嗓：“听说是你杀了那鬼东西？”
“关你什么事？”
卡瓦德攥着双拳，额头冒着青筋，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可是这艘船的船长！你最好给我说话放尊重点！否则今天没有你的晚饭——！！”
卡瓦德卯足了力气大喊着，结果再次在尾音处破了音。
原本没想给卡瓦德好脸色，但那极富有特色的嗓音再配上气冲冲的表情，最后还破音。
道格抿着嘴拼了命的不想在这种对峙的情况下笑出来，可不管如何控制都压不住嘴角的上扬：“噗嗤。”
卡瓦德看到笑出声的道格，一时间胸口剧烈起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怒瞪着道格：“要不是因为那死老头！我早就把你推入海里了！”
“喂够了卡瓦德。”那名头系汗巾的水手——巴恩斯，从一旁走出来，侧身站在卡瓦德的前方。
“要不是道格，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哪怕是...躲在船舱瑟瑟发抖的你。”
“就是就是！”
“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船长！”
“该被推下海的是你啊卡瓦德！”
甲板上工作的水手此时都已经放下工具，挽起袖口大声指责着卡瓦德，更有甚者手里拿着麻绳朝着卡瓦德靠近过来。
卡瓦德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巴恩斯，看到靠坐在船舷旁的道格依旧在努力憋着笑，牙齿被咬得嘎吱作响：“你们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英雄对吧！认为他拯救了你们对吧！但如果我说道格他已经被那鬼东西污染了呢！”
听到卡瓦德最后一句话，上一秒还在憋笑的道格下一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手撑着船舷缓缓站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被污染了？因为额头和手臂长出来的那几只眼睛？可甲板上的人看的一定比他更清楚，他是因为什么断定的，必须要搞清楚这一点。
并且，不能留下卡瓦德的活口。
虽然超凡生物几十年才会有一次被远洋的捕鲸船捕获，大部分水手根本没有亲眼见过超凡生物，甚至超凡者的存在都只存在于码头上的水手口口相传，但教会对于“污染”的态度，深深的烙印在每一个在码头工作过的水手。
道格听说大约二十年前，曾有一艘海盗船停靠在港口，几名精神失常的海盗满码头大喊：“人类要灭亡了”，随后教会派出了几名士兵与神官将那几名海盗以及曾与他们密切交谈过的水手全都击毙，甚至挨家挨户的询问最近是否还有行为异常的人。
“什么？污染？”
“道格怎么可能被污染了？”
“对啊他明明很正常啊？”
“喂喂喂，污染是什么啊？”
一时间人群里开始嘈杂起来，那几名准备把卡瓦德绑起来的水手也停止了动作，纷纷侧头看向道格。
就连巴恩斯也忍不住侧目望向不远处脸色难看的道格。
道格紧盯着卡瓦德，迈步朝他缓缓走了过去：“你说什么？”
卡瓦德见道格朝自己这里靠近，身躯猛地一抖，连忙躲在巴恩斯身后。
巴恩斯内心咯噔了一下，不管卡瓦德说的是真是假，他可以确信的是，道格的性格确实有点变了，虽然只是变成小时候的混球模样，但这个转变实在太突然了。
他也曾看到道格手臂长出过奇怪的眼球，说不准道格真的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冲动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绝不能亲眼看着老头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背上什么罪名！
他连忙朝着道格前进的方向靠了过去，语气带着些许沉稳与温柔：“道格，听我的别理卡瓦德，他是个烂人我们都知道，他就是在胡说的。”
道格的脚步没有停止，依旧不急不慢的朝着卡瓦德靠近，右手也悄然握紧别在腰间的碎颅锤。
巴恩斯连忙伸出手搭在道格的肩膀上：“孩子，求求你，别做冲动的事。”
道格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一个面对巨鲸躲在船舱底瑟瑟发抖的胆小鬼，此时把自己架在人群中烤，不管卡瓦德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无疑是准备让自己接受千夫所指，情形严重的话可能捕鲸船刚靠岸，自己就会被教会处死。
至于套情报这件事，道格并没有接受相关的训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但碎颅锤知道。
“道格，孩子，我求求你，你如果把卡瓦德灭口了，你会背负杀人的罪名被处死的！”
道格的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下巴长满胡须，头系汗巾，双手布满老茧的巴恩斯语气带着恳求，甚至哀求。
“别拦着我，难道我现在就没有被处死的危险了吗？”
巴恩斯顿时语塞，他心里也大致明白教会面对“污染”的态度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道格见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深深叹了一口气：“卡瓦德没打算让我活着回港。”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巴恩斯对自己这么关心，之前被卡瓦德使绊子没有晚饭饿的肚子咕咕响的时候，也是这名水手给自己带了一条凉透的烤鱼：“这是刚刚给你留的，但是已经凉掉了，别太介意。”
“孩子...”巴恩斯死死攥住道格手腕，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至少别让你的手沾上鲜血。”
“嗯？”道格一时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秒却看到他抽出怀里的小刀——捕鲸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有随身携带小刀的习惯，用来切肉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巴恩斯内心还在不断挣扎，却没松开攥住道格的手，二人交谈的声音不算大，且船上时有海浪声传来，卡瓦德并没有听清他们两个究竟说了什么。
只是看着巴恩斯死死攥住道格的手腕，还抽出怀里的小刀，内心止不住的开始窃喜，卡瓦德索性咬着牙，壮着胆子大声将刚刚所受的屈辱一口气发泄回去。
“我说你被那巨鲸污染了！你这个臭鱼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