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将手掌贴在门板上,微微发力。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后,这扇隐藏在焚化区深处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走吧。”
罗恩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西尔维娅,声音平静。
“我想……我们终于找到真正的主控区了。”
……
门板之后,是一条并不长的金属通道,空气也从焚化区那种充斥着焦臭的血腥味,迅速转变为一种干燥、冰冷的气息。
“轰隆——”
就在两人踏入通道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隔着不知多厚的舱壁传来,连带着脚下的合金地板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是一阵隐约的激烈打斗声,与微弱的惨叫。
罗恩停下脚步,对着右侧那厚重的金属墙壁侧耳倾听了一番。
“听这动静,隔着至少两三个主舱段……而且还有魔法与斗气爆发的声音。”
罗恩专注地倾听了一会儿后,收回注意力,声音平稳。
“看来联合舰队的主力和另外几家商会的精锐,直接撞上了这艘船的主要防卫机制。”
西尔维娅握紧法杖,深吸一口气。
罗恩之前的算计,正在分毫不差地兑现。
那群被贪婪驱使的几百号炮灰,正在迷宫的另一侧,用血肉之躯和庞大的火力储备,牵制着幽灵船的主要防卫力量。
这也正是他们不仅能摆脱那名无面清理者,还能顺利摸到这片核心区域的重要原因。
走到通道尽头,两人看向前方的一扇大门。
那是一扇高达五米,由某种深蓝色魔力金属浇筑而成的重型大门,门扉上,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魔法阵纹。
与外围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畸变不同,这里没有任何生物组织入侵的痕迹。
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这扇门依然保持着冰冷、严谨的法师塔作风。
罗恩将手掌贴在门缝处,确认没有陷阱后,两人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金属大门。
“嗡——”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这里是一处宽阔的圆形中枢舱室,整个房间完全由银白色的未知金属打造,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以百计的储物壁柜与黯淡无光的符文阵列。
在房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高达三米,呈现出完美十二面体的幽蓝色魔力水晶。
它像是一颗平静跳动的心脏,向外散发着柔和而庞大的魔力光晕。
毫无疑问,这里,便是这艘活体要塞的动力之源!
“分头行动,动作快!外面的防卫机制随时可能将那些炮灰杀光,我们要抢在他们死绝前撤离……”
罗恩低声说道。
西尔维娅点点头,立刻转身走向那一排排的储物壁柜,而罗恩则是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块巨大水晶面前。
搜寻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绝大多数壁柜的开启机关都已经卡死,西尔维娅不得不调动魔力,用暴力强行破坏锁扣。
但打开后,里面要么是已经彻底挥发的空管,要么是风化成灰的不知名残渣。
足足找了十几分钟,西尔维娅终于在墙壁最深处,发现了一个表面依然流转着微弱光芒的独立保险槽。
保险槽的外层,覆盖着一个由数十个节点构成的微型自毁法阵,任何粗暴的魔力入侵都会导致内部的物品瞬间湮灭。
不过,这显然也意味着保险槽内的物品价值非凡,值得一试!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呼吸,顺着法阵的纹理,一丝一丝地将自己的魔力如同抽丝剥茧般渗透进去,艰难地破解着法阵的魔力回路。
这一过程极为耗费精力,很快,西尔维娅的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与此同时,罗恩那边,在脑海中的琥珀吊坠亮起微光,护住心智后,他极为小心地缓缓探出一丝细微的精神力,贴在幽蓝色的水晶表面。
“轰!”
接触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洪流疯狂涌入罗恩脑海,冲刷着他的记忆。
无数残缺的航海日志、残忍的人体实验记录、以及深海物种的解剖图谱……犹如一大堆垃圾般向着罗恩倾泻而来。
这种级别的记忆灌注,足以在瞬间将一位中级法师学徒冲成白痴。
但在吊坠的过滤下,罗恩咬紧牙关,在海量的记忆碎片中,大海捞针般疯狂检索着有价值的信息。例如有关死灵魂种的情报,或者高阶魔法的波动……
突然,一段残缺的加密实验记录,引起了罗恩的注意。
那上面残留的波动,竟然与他脑海中那颗蛰伏的死灵魂种极为相似,几乎如出一辙!
罗恩心头狂跳,毫不犹豫地集中精神力,强行撞开了那道残破不堪的加密锁。
一行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凡物之躯,犹如朽木。魂种初植,必先吞噬宿主之生命本源以作扎根之壤。寻常炉鼎,至多苟延残喘数载,便会本源枯竭、形神俱灭。此乃废品之夭折。】
【……欲抗拒枯竭,唯有破阶。宿主若凭求生之本能,跨越凡俗,其灵魂壁垒与本源将迎来蜕变,方能勉强承载魂种之汲取。此后每一次晋升,皆是与死亡之赛跑。】
【……然,生机亦是绝路。魂种已与宿主之本源纠缠。宿主的每一次境界跃迁,自以为触碰真理,实则皆是吾之意志向其灵魂深处的蚀刻。越是渴望力量,同化越是深邃。】
【……勿需干涉成长。放任其掠夺、厮杀、与魂种在绝望中互相倾轧。待其晋升上位之列,果实方可圆满。】
【……直至彼时,宿主自我意识将被彻底重塑。无需外力催动,其自将于狂热与极致的宁静中,献上那历经一生提纯的完美本源……】
看到这里,罗恩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一场视众生为食粮的阳谋!
那位巫妖,根本不屑于在他弱小的时候动手,而是要像养蛊一样,耐心等待他成长为高阶法师!
难怪他只剩下三年的寿命,原来是魂种为了“扎根”在疯狂吸食他的灵魂本源!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突破境界,用更庞大的魔力和更坚固的灵魂去填补魂种的胃口。
但……他只要为了活命而去突破,巫妖的意志就会顺着魂种,死死地烙印进他的灵魂里!
他跑得越快,续命越久,被洗脑得就越深!
直到最后,哪怕天下无敌,也会彻底沦为巫妖的狂热信徒,微笑着将自己献祭!
他就像是一头被放养的牲畜,一头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吃草,最终却会主动走向屠宰场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