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拂，气温降低。
但在场众人之心，却因现场冲突的升级，而不感冷意。
“不用诡辩了，牛津。”
温尼伯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一字不差。
他看着手中的借贷契约文书，语气公正冰冷:“上面写的很清楚，不用多说了。”
“牛津，你今天越权违规、擅用私刑、惊扰平民的举动，实在有损教廷脸面。”
他没有替牛津辩解，直接敲定对方所有的逾界罪责。
飓尼玛！该下深渊的狗屎玩意！
愿深渊魔鬼咀嚼你该死的灵魂！
你踏马到底还是不是教廷中人？
一个劲在那指责俺、驳俺面子！
俺、俺……艹！！！
牛津脸色僵硬无比，浑身颤抖，心底对温尼伯破口大骂。
温尼伯这番话，已让他罪证坐实，在教廷档案留下污点，彻底断送升迁前路。
路西斯望着牛津难看模样，缓缓道:“既然你这么急着收债，那我现在，还债。”
他抬手。
将装着120奥伦的钱袋子，扔向一旁呆立的猪头人，声音平淡，“点清。”
“老大？”
猪头人小弟哼唧两声，下意识看向牛津。
该死！
他不会真凑够了120奥伦吧？他凭什么！？
牛津脸面忽青忽白，各种负面情绪狂涌心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之前他满口“逃债”、“依教廷规矩行事”。
转眼路西斯便带着钱款回归，狠狠打了他的牛脸！
数秒后。
牛津缓缓开口，声音无比嘶哑，“……点清。”
猪头人得令，立即着手清点。
不一会，结果出来了，120奥伦，分毫不差。
“这小子的狩猎水平不一般啊。”
古拉肩背缓缓地放松，嘴角微微上扬，赞许地点点头。
“呼……太好了，债务还清了！”
老亚瑟长长吐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地。
“路西斯哥，真厉害，奥伦120啊那可是，佩服敢达。”
敢达露出真心笑容，神情重新变回往日的憨厚、低调。
围观群众低声议论，对教廷威严的恐惧感，散去不少。
温尼伯扫了眼钱袋，掌心斗气激燃，将手中文书烧毁。
“钱款足额，路西斯已经履行了契约，没有任何过错。”
他语气淡漠却公正。
牛津身躯震颤，执事臉面已完全扫地，硬着头皮喝道:
“既然债务已经了结，这件事就到这里揭过！我们撤！”
“等等。”
路西斯森冷目光，猛然刺向牛津，语气冰寒似尖刀。
“债务确实已了结，但你牛津犯下的罪过，还没有。”
这话一出。
微风骤停，全场再次死寂。
几乎所有的人都呼吸一滞。
没人想到，也不敢想，一个底层平民，竟敢当众给教廷执事定罪！？
“哞——！！！”
牛津厉吼，眼眶血红，怒意轰然炸响！
“放肆！你一个底层平民！下水道的臭老鼠！竟敢妄议教廷执事执法！？”
“执法？”
路西斯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梅露露依旧红肿的小脸上，眼底闪过怒意。
“时间未到就强行抓人，是越权。”
“私闯民宅还威逼孤女，是仗势。”
“无理由就打孩童耳光，是滥刑。”
“教廷收债合乎情理规矩，可你今天所为既无情理、也无规矩，更没有履行全能天主，对我等的道德教诲！”
“你牛津配不上教廷执法之名！”
一番话语，狠狠撕开牛津脸皮，让他再无任何执事的体面！
飓尼玛！该下深渊的臭小子！
见鬼！早知会有今天的局面！
俺之前就不该玩那么多虚的！直接派人暗杀了事！
根本无需浪费时间，去诱惑他赌钱、酗酒、欠债！
可恨啊啊啊！！
内心一番无能狂吼，牛津咬牙辩解:“只是一点寻常摩擦而已，算不上什么事，别在那揪着不放！”
他试图将越权与私刑等罪责，矮化成私人口角。
听到这话。
路西斯那双紫水晶瞬间爆闪，怒焰奔涌，险些想一枪崩了这牛头人！
深呼口气。
他勉强压下怒火，快速扫了眼温尼伯，心中已然想好说辞。
“我路西斯在外狩猎搏命，流血流汗，只为还清教廷债务。”
“我守教廷规矩，不逃也不躲。”
“但你呢？我不在家，你就上门欺凌我妹妹，强行掳掠！”
路西斯呼出口气，右手抬起，画出一个代表全能天主的剑形符号，表情虔诚。
“伟大的全能天主曾有过教诲：汝等需圣洁，因吾乃圣洁。”
“凡人非吾所立之权威，皆非权威，服从权威亦是服从于吾。”
第一句话的意思是：信徒要遵守戒律，这是升入天国的基本要求。
第二句则是：守法是信仰义务，抗拒合法政权，就是在抗拒全能天主立下的秩序。
这话一出。
温尼伯眸光一动，露出赞许神色。
“牛津执事。”
温尼伯缓缓开口，声音不带私情。
“你今天执法实在过于越界、违规，忤逆了伟大的全能天主意愿。”
“你需要当众向伟大的我主忏悔，向路西斯的妹妹道歉。”
什么？要俺道歉！？
要堂堂教廷执事，向底层臭老鼠道歉！？
牛津牛脸剧烈抽动，心底戾气与屈辱疯狂涌上心头。
平日里。
除了镇卫兵以外，所有河木镇民众，无不对他牛津恭敬避让。
但今天！
执法教士竟要他……
在他看不起的所有镇民面前，低头认错，给一个下水道的臭老鼠道歉……
这比当众驳斥他面子、罚他在教堂忏悔更屈辱千百倍！
牛津死死盯着路西斯，眼中恨意凝成实质，杀机暴涨！
你给俺等着！你给俺等着！俺必定不会让你活过今晚！
牛津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咬牙许久，终究是不敢违逆温尼伯，僵硬低着头，声音嘶哑:
“……今天俺确实行事越界，吓到了你妹妹，我道歉。”
草草一句，敷衍至极。
围观民众面上不敢说，但内心都大感畅快！
他们平日里，没少被牛津一伙欺负，如今看到他吃瘪，纷纷在心里笑出猪叫！
“这多亏了路西斯啊！”
“真没想到当初的小子，竟成长到能制裁教廷执事的地步！”
他们无不内心感慨。
“好了，既然债务和致歉都已了结，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温尼伯微微颔首，淡漠发言，为这场债务事件画下句号。
落日余晖缓缓沉落远山，天色渐昏。
人群渐渐散去。
“风操的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牛津暗自咬牙，阴冷的瞪了路西斯数眼，转身带着两个猪头人小弟离去。
背影僵硬，戾气滔天。
森然杀机，分秒难耐！
今夜不斩，安能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