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暮日之夏风吹拂,撩起青年额前如墨发丝,凸显那双深邃的紫水晶眼眸。
路西斯。
他身着漆黑短劲装,身背长木盒、轻型火绳枪,胸缠弹药袋,手提钱袋。
其体格还算是壮硕,浑身散发摄人气场,战意不显,却仍令人望而生畏。
路西斯!?
不可能!我明明派人去森林截杀他了!
他竟然还能回来!?
而且还完好无损!这怎么可能!!!
牛津瞪大眼睛,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大地震!
他上一秒。
还以为只要坐等太阳落下,便能拿捏梅露露命运,彻底清除那股对奈特的郁恨!
但没想到下一秒。
路西斯竟安然归来,自己的阴私筹谋,破碎瓦解!
哼,就算你回来又怎样?
你踏马有钱嘛!?
牛津苍白的脸色逐渐回温,眼底残忍之色再显。
“路西斯!没想到他居然没跑……”
在场所有围观民众,呼吸齐齐一滞,面带讶异。
之前牛津那句“他不会回来了”,吼的很大声,外头早有路人听到,四处传播。
他们本以为路西斯绝无可能回来。
毕竟。
120奥伦银币对于底层平民来说,虽算不上天文数字,但也绝对难以承受。
但这前提是,得有一个健全的家庭。
而兰佩路基一家呢?
也就那似乎有所转变的醉鬼,以及一个小女孩。
没人相信,路西斯能凑够120奥伦,逃跑才是最合理的判断。
“小、小路西斯……”
老亚瑟呼吸一滞,眼里涌出狂喜,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这几天下来。
他已被路西斯种种举动所震惊,认为对方不再是过去的他。
已变成可靠沉稳、有大作为的青年!
“他能在这时候回来,一定是狩猎到大货,凑齐了足够的奥伦吧?”
老亚瑟并未往“他成功狩猎大地甲熊”方向去想,这不符合他认知。
“就算没凑齐,差个二三十奥伦也没关系,这钱老亚瑟我还是能拿得出的。”
他暗暗点头,静看路西斯动向。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路西斯,他断然不会有这般反应。
“路西斯哥……回来了你。”
敢达紧绷躯体缓缓卸力,胸膛紫电怒焰敛去大半。
上次路西斯沉稳医治老亚瑟的举动,已在他心中种下可靠印象,他不自觉地感到放松。
“哥、哥哥……”
梅露露轻声低喃,眼眶泛红。
那因被打和拖拽,以及被宣判哥哥死亡的绝望,在见到那熟悉身影后,全部崩碎!
“呜呜!哥哥!”
梅露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流,哽咽着,声音布满委屈。
!
听到声音,路西斯第一时间锁定自家石屋。
在看到梅露露那半边红肿的小脸,以及那凌乱的深蓝卷发后。
他眼底的深邃无波瞬间褪去。
带着滔天烈焰的冰寒怒意,覆满那双紫水晶眸子。
周围气流瞬间凝滞,气温骤然大降!
充斥全场的教廷强权威压,瞬息被撕裂,化作针尖对麦芒!
围观群众,不由地在心理上,感到呼吸困难,有胆小者更是躲在后面!
“路西斯他回来了,没有抛弃家人,我果然没看错他。”
古拉轻轻点头,看着如即将喷发火山般的青年,神色微暖。
他之所以在这时站出来,除了触景生情和感同身受外,还有对路西斯的认可。
他本不是雪漫岛之人。
年轻时曾有美满家庭。
但因自身被帮派蛊惑,深陷教廷债务,导致妻子离开他。
他变卖家当还债,带着女儿来到雪漫岛,开启新的人生。
但可惜命运多舛,女儿在他外出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踪。
“莉亚……”
古拉内心叹息,目光移向旁边的兜帽男黎塞留。
他是被对方话语说服,才决定挺身而出,抗拒强权,阻拦牛津。
“这年轻人不错,等事情结束,你安排一下,我想与他接触密谈。”
黎塞留注意到古拉投来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低声的回道。
闻言。
古拉也不感到意外,当即同意。
超凡者、执法教士【异端制裁者】温尼伯静立屋外。
短披肩上的骑士之剑纹路,在残阳下泛着耀目辉光。
他淡漠眼眸缓缓扫过路西斯,平静审视,没有说话。
路西斯如待发火山,威严压抑,缓步走近自家石屋。
他完全的无视猪头人与牛津,径直走到梅露露的身边。
抬手,动作轻缓温柔。
轻抚妹妹红肿发烫的小脸。
“谁打的。”
路西斯眼底怒意灼热燃烧,声音平静,却冷得让人发颤。
梅露露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却未指出罪魁祸首,“露、露露没事……哥哥你……”
小家伙紧紧抱着路西斯,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害怕。
她担心哥哥一怒之下,失去理智,冒犯教廷,摊上大罪,被抓进僧兵厅勇士营去送死。
“没事,露露,不用怕。”
路西斯轻抚小家伙脑袋,没再追问,心中有数。
他将梅露露轻柔抱起,缓步带到老亚瑟的旁边。
旋即爆发无尽冷意,视线如刀,猛然刺向牛津!
“牛津,你这番作为是想做什么?”
该死!这小子的气势怎么这般可怕!
牛津喉咙不由滚动,臉色青白交加。
他这时的嚣张气焰已荡然无存,强撑着教廷执事体面,硬邦邦回道:
“哞……俺只是例行催债!你逾期不回,本来就可疑!俺依据教廷规矩行事,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
路西斯抬手,掂了掂手中钱袋。
叮当叮当。
银币碰撞声打破压抑氛围。
“债款,我已凑齐,就在袋子里头。”
“我本人,也没跑,安然准时返回。”
“落日余晖,仍悬天际,时限没到。”
他目光锋利,逐步解剖牛津的借口。
“你口中的规矩行事,便是时间没到,就私闯民宅,威逼年幼孩童,滥用私刑,强行抓人?”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自有天秤,知道对错。
牛津脸色愈发难看,咬牙强行颠倒黑白:
“俺只是提前执法!教廷债务绝不许出现错漏!谁知道你不是刻意躲藏、蓄意逃债?”
就在他妄图巧言诡辩,企图掩盖自己过错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温尼伯教士,缓缓开口,准备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