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忙碌中。
几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三人终于在堡垒内部暂时清理出的区域坐下,吃着老凯恩烤制的菌菇。
稍事休息,补充体力。
摩莉尔的脸色,明显比刚脱困时好了许多,但眼底的疲惫,却依旧深重。
“照目前的进度……”
她翻看着手中的骨板,细细盘算着:“大概再有三天,暗穴的核心支撑结构就能修复完毕了,届时,应该就能初步恢复洞穴人的产出了……”
“不过也只是初步,想要恢复到稳定的周产,大概还有十多天的时间,直到那时,那些堆积着的修复项目,才能逐一提上日程。”
“太好了!”
老凯恩咧着嘴,脸上满是振奋。
艾瑞克望着摩莉尔眼底的青灰,开口安慰:“不过摩莉尔你也别太拼了,暗穴城又不是短时间就能恢复原样的,身体要紧。”
摩莉尔轻轻“嗯”了一声,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了。”
老凯恩忽然想起翡冷翠地表探索的事,于是问道:“对了少爷!那些小崽子们最近怎样?有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不?”
“倒是没什么新发现。”
艾瑞克望着墙上的翡冷翠全貌图,随即闭眼感应,“不过最远的那只,已经往南走了差不多有两百公里了,看来这翡冷翠荒原,似乎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不少。”
“西面还好,毕竟我们当时就是从那来的,至于其余三面,甚至给我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摩莉尔接口道:“反正疑似资源点的,都已经记录下来了,等到暗穴这边产出稳定,我们就可以组织小股力量,去勘测那些标记点了,毕竟……”
她叹了口气,指着墙上规划图中其余几个建筑的修复需求,“其余建筑的修复,所需的可不只是木材,包括水银、宝石之类的,哪样的缺口都不小,还有招募的费用……”
想到所需的海量资源,三人就有些头大。
目前他们所能稳定产出的,也就木材和硫磺了,其余的,甚至连影都没瞧见。
这时,老凯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过少爷,经过这段时间工蜂的采集,我们的硫磺储备也还算丰裕,要不等过几天,我就带上几个洞穴人,运几车出去,到附近那些城邦或是村落,看能不能换些急需的资源回来?”
艾瑞克和摩莉尔沉思片刻,也都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正想点头……
突然!
艾瑞克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也开始紧锁。
“少爷?!”
“艾瑞克?!”
老凯恩和摩莉尔顿时一惊,一脸紧张的望着他。
过了一会,艾瑞克才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少爷?怎么了?”老凯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只跳虫……死了!”
(跳虫:又是我?)
艾瑞克的声音低沉,眼底早已肃杀一片,“就在坳谷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三十公里的地方。”
“非常突然,就像是在瞬间被干掉了,那时我的意识正好在更南边的几只跳虫身上,所以并未感知到有危险靠近。”
“北边一百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
老凯恩缓缓起身,来到墙壁前,对着地图打量,“那不是枯骨隘口?距离咱的坳谷,确实还挺远的。”
“不过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就连那些靠打劫商队为生的沙盗都嫌弃,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往这死地里钻?”
艾瑞克沉默着,目光缓缓转向老凯恩。
视线相交的瞬间,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凛意:荆棘鸟家族!
大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心底的不安,也终于在此刻正式应验。
艾瑞克的目光瞬间泛起冷意。
为了确认情况,他的意识瞬间如潮水般散开,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几只跳虫,瞬间调转方向,悄无声息的向着那里靠近……
……
暗绿色的血液凝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怪味。
两个血荆棘喽喽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那具黑色躯壳,回到营地。
一边走还一边牢骚。
“妈的……还以为能开开荤,谁知……你说,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鬼知道呢!总之先拖回去,让库克头看看,毕竟他比咱可见识的多了。”
营地中央,篝火燃得正旺。
当所有人看到火光映照下的那具怪异尸体的时候,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死寂。
疤脸库克缓缓起身,脸上那道伤疤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抽动,像条扭曲的蜈蚣。
“哪弄来的?”
他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坚硬的甲壳。
“是……是在西边那个风蚀岩柱附近巡哨时撞上的,库克头!”
其中一个喽喽声音发颤,“当时见它跑的飞快,我俩还当那是沙狐或是其它的一些猎物,想都没想,就掏出弩箭射击,想不到……”
库克点点头,蹲下身,凑的更近。
他闻着那股怪异的甜腥,又仔细打量着甲壳上的纹路,以及伤口暴露出的内部组织。
脸上明显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起身,朝着一旁招了招手,“所有人都过来看看,是不是认得这是什么?”
所有人上前,细细打量。
“刀口舔血半辈子了,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但这鬼东西……老子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会不会……”
另一个脸色惨白的喽喽咽了口口水,“会不会是百年前那场大战……那些亡灵巫师搞出来的东西还没死绝?然后把这里的活物……也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亡灵么……”
库克的眉头皱的越紧,抬起头,望着身旁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关于黑石隘口战役的各种传说,在埃拉西亚大陆广为流传。
真相已然不重要,但各类小道消息,却是伴着那些四处游历的吟游诗人,散布的越来越广。
毕竟是尸山血海过来的,刀疤库克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掏出地图,指了指拗口所在的位置。
“我们现在距离洛伦那小子说的坳谷,还有多远的距离?”
一旁一个瘦子喽喽赶忙凑上前,嘴里念叨着估算距离,“照咱的脚程,大概三天……顶多四天就能到那!”
“三天么……”
库克盯着地图上的坳谷标识,心里略微有些不安。
他重新望向地上那具虫尸,问道:“那干掉它,有折损什么不?”
“还能折损什么?”
先前拖着尸体回来的喽喽满不在乎,“这玩意儿也就长得唬人,动作倒是挺快的,但身板却是脆的很,我俩也就各射了一箭,它就只剩倒地扑腾的力了,根本不费劲!”
“两人?各一箭?”
库克紧绷的脊背略微松了些。
他站起身,装作不经意的将那具虫尸踢开,随即对着所有人道:
“听着,不管这鬼东西是地里长的还是亡灵变的,能被一箭放倒,就说明它根本没你们想得那么邪乎!”
“都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
他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几乎是用吼的,“尤其是晚上值夜的,眼珠子都给老子放亮些,别让这些鬼玩意摸到鼻子底下都不知道。”
“三天,最多四天,办完事,拿了钱,咱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了!”
所有喽啰们轰然应诺,但声音里,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库克烦躁地挥挥手。
让他们将跳虫的尸体拖远点烧掉。
自己则是坐回篝火旁,拿起一块肉干,狠狠撕咬起来。
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残留的墨绿液体的痕迹。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