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雷泽的声音突然压低，“搞个合法身份？”
“对，”李子龙瞥了眼正在帮塔霍玛擦汗的库库尔坎，“要全套的，社保号、出生证明、公民档案。钱不是问题。”
电话里传来雷泽转椅的吱呀声和键盘敲击声：“巧了，洛杉矶社保局下周系统升级……”他忽然轻笑一声，“我有个'朋友'正好在数据录入部门。花点小钱，保证给你做得天衣无缝。”背景音里响起可乐开罐的声响，“去年他们就帮几个俄罗斯姑娘搞过。”
李子龙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谢了，等下我把她的资料发你。”
“咱俩谁跟谁啊！”雷泽突然提高音量，吓得门口的花猫跳了起来，“回来请我去嗨一晚就行！”他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美国那么多非法移民怎么留下的？这早就是条成熟产业链了……”
挂断电话后，李子龙发现艾莲娜正倚在门边，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搞定了？”她递过一杯，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李子龙点点头，咖啡的香气混着墨西哥夜风特有的干燥气息。库库尔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三人的影子在石灰墙上交叠成一幅奇特的剪影。
李子龙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斑驳的木制圆桌上。“库库尔坎，”李子龙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渍，“我自作主张让人帮你办了美国的身份信息。这样你在现代社会活动会方便些。”李子龙顿了顿，“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我吗？”她嘴角扬起一个现代少女般的笑容，“我准备用最后的时间……”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目光越过玻璃窗，外面无边无际的星空，“好好认识下这个新世界。”
“那不如先跟我们回洛杉矶吧，”艾莲娜插话道，睫毛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刚好子龙家附近还有套空置的公寓。”
“塔霍玛爷爷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李子龙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好啊，”她突然笑起来，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正好将一些过时的知识交给艾莲娜。”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李子龙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烁着考古学家特有的兴奋光芒：“对了，库库尔坎，”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你之前提到过，华夏的历史认知存在断层？”
艾莲娜立刻会意，抱着靠垫往库库尔坎那边挪了挪，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就是啊～”她拖长音调，像只好奇的猫，“给我们讲讲你们那个时代真正的历史嘛！”
库库尔坎望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屋外传来几声虫鸣，为夜晚增添了几分静谧。她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轮廓，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小圆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好吧，”她的声音带着古老部族特有的韵律感，“这些本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的。”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画出几个神秘的符号。
艾莲娜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想要录音，却被李子龙轻轻按住手腕。李子龙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这样的故事应该用心铭记。
“从最开始说起吧。”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古老文明特有的韵律，“自从人类学会了使用火和长矛，他们就从野兽中分离了出来。火带来了智慧，长矛带来了力量，而这两样东西，也给了人类额外的时间——让他们不再仅仅为了生存而奔波，而是开始思考。”
李子龙和艾莲娜坐直了身子，像是认真听课的学生。
“思考产生了最原始的崇拜，而崇拜的具象化，就是图腾。”库库尔坎继续说道，“部落的人们相信，某种动物或者自然现象拥有超然的力量，于是他们祭祀它、描绘它、雕刻它，直到某一天……图腾‘活'了过来。”
“图腾活了过来？”李子龙和艾莲娜同时惊讶地出声。
“对，图腾活了过来。”库库尔坎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它们不再只是木头或石头上的雕刻，而是真正拥有了某种力量，并且开始反馈给人类。最初，这只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人们用信仰增强图腾，图腾再赐予人们力量，让他们狩猎更顺利、部落更强大。”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凝重：“但问题在于，图腾并不是真正的神明，它们只是集体信仰的产物。随着时间推移，它们开始具备最基础的本能——趋利避害。它们不再满足于被供奉，而是开始……强行改变人类。”
“强行改变人类？”艾莲娜忍不住问道，“怎么强行？”
“就是将人变成图腾的样子或者说信仰的形象。比如，如果你的部落信仰的是土拨鼠图腾，那它就会慢慢改变你的身体，让你长出锋利的爪子、强壮的四肢，甚至……让你开始像土拨鼠一样生活。”库库尔坎解释道，“它会让你去挖洞、囤积食物，甚至强迫整个部落住进地下。”
李子龙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地上划着圈：“这样还是人类吗？”
库库尔坎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数千年的时光：“不，这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但当时大多数人都沉溺在图腾带来的力量中，无法自拔。”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直到一些觉醒者出现——那些具有大智慧的祭司、勇猛的战士，他们最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指不停的在小圆桌上绘画着不同的图画或者符号，“他们亲手推倒了自己部落的图腾，却在反抗过程中意外获得了对抗其他图腾的力量。”
艾莲娜抱紧双膝，轻声问道：“那其他人呢？那些不愿意反抗的部落……”
“他们彻底沦为了图腾的奴隶。”库库尔坎的声音带着寒意，“熊图腾的部落长出利爪和獠牙，终日游荡在深山；鱼图腾的族群指间生出蹼膜，永远生活在水中；鹰图腾的战士背生羽翼，却再也无法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