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傀儡......亚托克斯，这不是好消息。”女猎人拎起挣扎的杰米娜，扔进瓶子中，封存，“按照记录，这起码是盛宴3阶的人物才能做出来的......”
“嗯，不过这家伙可以让我们得到很多信息了。”亚托克斯看着亚瑟，“真是有趣......李娜，你注意到了吧，他没有铭刻基石符文，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复刻了塑血肉符文的能力。”
“嗯。”李娜蹲下，拿出两个小香薰炉，点燃，她看着紫色雾气弥漫，“我们小队锁定对了，他的确是展露了盛宴的一些情报......最近的灭口行动是有预谋的。”
符文具有唯一性，每个人只能铭刻一系的符文，否则最轻的就是爆体而亡，这对于渡夜人来说是常识......所以，亚瑟展现出了塑血肉符文的能力，那么就只能是“盛宴”成员了。
叛逆的盛宴成员。
“去封锁现场，我们只能执行1阶程序，申请2阶程序，让白教会派人来。”李娜说道。
“嗯。”亚托克斯点头，他从腰带上拿出一排黑色钉子，往房间四周钉下，“李娜，不要再看这‘正义先生’了，收起好奇心，他的确没有基石符文，也没到我们的水平，白教会会给我们详细报告的。”
疼痛让亚瑟散乱的思维聚拢，他悄悄动了动手指，对身体的掌控回归了一些，但太虚弱了。
心脏跳的缓慢，沉重，也许变形了，一动就像被锉刀磨肉。
伤口好了......但能算好吗？
他对空白符文愈发忌惮，鬼知道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
在最不该遇到“官方组织”的时候一头撞上，真是糟糕……他们有什么能力？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有发觉？符文亲和力对他们没反应？
这实力......太离谱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白教会，明确地说了解剖，研究与报告，就是刚刚自己变成“恶犬”的情况，让渡夜人认定了自己的成分。
不需要拷问，不需要审判，白教会会给他们所需要的情报。
亚瑟使劲咬下嘴唇，思考，该死的，思考——他们刚刚的对话提到了什么，杰米娜背后有3阶的盛宴成员，而这两个猎人应该是1阶？
他琢磨出了一点信息。
如果按照渡夜人的标准来说，这两个猎人只是......1阶？而自己刚刚的“能力”是3阶塑血肉符文的能力？
等等。
1阶明显比3阶低吧......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还很菜，但不说这些——这两个猎人是1阶，提到了基石符文，也就是说。
1阶猎人=成功经历了铭刻仪式，获得了基石符文的人？
这战力就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
亚托克斯终于把黑色钉子打在宴会厅角落，声音被压制，空气凝固，一切像是定格在这一刻，李娜嘴里不知叨念着什么，拿着香薰炉子四处走动......仪式？
还是在等白教会来之前，尽量收集信息？
冷静，亚瑟。
他深呼吸——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这些猎人认为他与盛宴有很大牵连，而且似乎不需要通过审问来榨取信息。
哪怕是延缓一下都好。
亚瑟大脑飞速转动，十来秒后，他抓住了盲点。
价值。
他记得亚托克斯说过“极高的价值”。
“亚托克斯，李娜，尊敬的渡夜人。”亚瑟的声音很虚弱，但冷静，“解剖......能让你们获得什么情报？”
“白教会的医生，他们或许可以让你们得到我身体的每一寸信息，报告，如何形成的......但是，这真的足够吗？”
猎人们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做着他们该做的事情。
“我曾经也是祭品。”亚瑟轻声说道，“被盛宴俘走，经历过他们的血肉改造......但是，我活下来了，并且有了你们所见的能力，这一切都是未知，对吧。”
猎人依旧没有回应，李娜看着熏香烟雾——那夹杂了硫磺，薄荷，月桂等材料的熏香，她在记录，而亚托克斯则是在分解血肉傀儡——大概是按照程序。
“不感兴趣吗，我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许，你们可以看看我身体上的改造痕迹。”
亚瑟看着在他头上的吊灯，手微微一动，这渡夜人的匕首太过锋利了，连自己硬度堪比铁的骨骼都能刺穿，一动就钻心的疼痛。
亚托克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李娜一眼，女猎人说：“白教会估计还有10分钟到，等一等。”
不过。
亚托克斯摇了摇头：“准则，盛宴与记录有不同，这小鬼身上的确很怪......李娜，我们从来没见过经历过血肉改造还能活下来的祭品，更别说铭刻仪式外的大符文了。”
“程序。”李娜强调，“亚托克斯，你不要混淆了个人情感，我知道你——”
“准则大于程序，这不是个人情感的问题。”亚托克斯打断了李娜的话语，他走向亚瑟，“如果有超出限度的价值，我们要申请调配2阶猎人过来进行保护。”
“但一旦白教会的人到来，送上审判厅，我们的话语权就小了。”
在白教会到来之前，依照渡夜人的最高准则，他们要评估价值——虽然亚托克斯不否认......他也有点私心。
而当这猎人拿出另一把匕首，完整划开亚瑟遮掩的袍子后，亚托克斯沉默了。
的确......盛宴血肉改造的痕迹，他说不明白，看不出的......甚至让理智隐隐湮灭的其他技术，还有什么？胸口的铁疙瘩，那似乎是炼金改造？
亚托克斯不自觉挑眉。
这家伙看着还未成年......这些见鬼的改造，得经历多大的痛苦？这孩子是能承受的吗？而且——没有说谎，他的确是经历了血肉改造。
而且......明明没有基石符文，但却展现出了接近三阶【塑血肉符文】的能力，这家伙身上的确是谜团，而且还有着他们没掌握的技术......或者能力？
“亚托克斯，注意私人感情。”李娜说道，她也叹了口气，“东西都收集好了，发出信号吧。”
而亚瑟，他看着亚托克斯的眼睛——一点点微小的动摇，一点点微小的怀疑，一点点情感的波动。
“李娜。”亚托克斯说道，“我认为他‘长期观察，审问’会比‘解剖报告’要强.....白教会的【探源符文】对经历有局限性。”
“你可以提出意见，但最终还是交由上面去评判，好了，收拾好了，我要发信号了。”李娜说道，他拿出一颗黑珍珠，捏碎。
顿时，一股凉意冲淡了所有燥热与血气，黑珍珠的粉末没入阴影之中，她把细剑插回腰间，走向阴影，缓缓融入阴影，存在感与活人的气息逐渐消失。
亚瑟心情终于缓了一点下来......虽然结果可能还是很糟糕，不过，起码是争取到了“不同的意见”......面对渡夜人的猎人，他没有任何一点反抗的能力。
【空白符文】显然不算是基石符文......但是，刚刚那诡异的力量——如果，如果铭刻了第一块基石符文的话，空白符文会有什么变化？
哪怕不说别的......1阶的标准是有基石符文，对付他的实力简直是碾压......
算了，以这种方式进入渡夜人的话，虽然很麻烦，很危险，但只要能接触，亚瑟认为自己有办法在其中游鱼。
但是，这时候，亚瑟的符文亲和力突然又发作了，耳边不是呢喃，而是越来越响的“嗡嗡”声，他愣了一下，立刻大叫：“等等！有危险！有情况——”
只是。
迟了。
装着杰米娜眼球的瓶子忽然破碎，那颗眼球滚落在地，猖狂大笑——而周围散落，本应已经死去的肉块，突然凝结出一一只只手，托举着一块银色心脏——破碎。
“圣遗物！”李娜惊叫，“是陷阱！”
所有肉块纠结成触手，朝猎人卷去。
亚托克斯眼中勾画出符文，身上金属饰品根根直立，他立刻抽出武器——但太快太急，他躲掉了部分，但腹部侧面却突兀炸开，第一个1阶猎人失去战斗力。
他算是幸运的。
李娜离得太近，反应也慢了那么一点点，而就是这么微小的迟疑，她就被触手抓住，肉块从口中灌入。
那优雅的屠杀者全身臌胀。
随后。
“嘭！”
化作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