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地点设置在第三圣墙内的摄政王纹章酒店,由这酒店主人自己铺设的活塞光路灯亮起,璀璨如星辰。
警察们——这些来自第三圣墙与工厂区混编的警察穿上了炼金骨骼,封锁了这一段路。
泵动霰弹枪上流转清冷光点,他们站的笔直,等马车里的权贵递出邀请函与家徽时,他们便会拿出一枚发光的棱形宝石,仔细对照邀请函上的暗语与纹章。
马蹄声有节奏地敲在地上,车轮滚动,碾过小水洼,停下,门童为打开车门,微微鞠躬,等待贵客们踩在红地毯上,前往酒店内部。
“嘿,维克,嘿,索恩一家。”哈伦·洛里安早早来到,友好地向其他家族成员打了个招呼,“可惜你的弟弟没有前来......我堂妹一家已经在里面了,现在也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宾客们吧。”
“再次感谢您的邀请,洛里安先生。”父亲说道,而母亲与亚瑟的姐姐也收敛起表情,显得有些拘谨。
“索恩扣件厂是有前途的,只是缺少平台,我相信维克可以运营好的。”哈伦拍了拍自己的胖肚子,随意说道,“来吧,跟着我。”
摄政王纹章酒店的主人似乎与皇家有关系,据说也是圣不列颠最早的酒店。
自从蒸汽科技蓬勃发展以后,一般的酒馆,旅店就不能满足“贵族”们的社交需求,这种奢华堂皇的酒店就抓住了“显摆”与“社交”,让权贵们趋之若鹜。
“老天,真是豪华......”姐姐显然没经历过这么大阵仗,“全是活塞光,吊灯是真正的水晶......以前我们的慈善茶会都只是在教堂里——一个小时......”
“要差不多13金镑的耗费。”维克说道。
“好了,我建议你们可以尝尝加斯科涅生蚝,是从法兰西共和国的加斯科涅湾送来的,很新鲜。”哈伦笑道,“海龟汤是从南方殖民地运来的,要文火慢炖三天,我的商会提供的是深海龙虾......”
母亲看向那些手臂粗细的焗龙虾,上面还覆盖着金黄色鱼子酱。
哈伦安顿好索恩家后,就带着维克走开,这大商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低声问道:“维克·索恩,你对这场慈善晚会怎么看?”
“暴风雨前的宁静。”维克轻声说道,“利益的交织场。”
“嗯,很有意思的观点。”哈伦从侍者托盘中拿过葡萄酒,递给维克一杯,“说说。”
维克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那个正义先生......今晚的主角展现出来了很强的能力,工厂区的警局要拉拢他,我认为警局后面会有大动作,甚至会造成现有第三圣墙和工厂区格局的洗牌。”
他扫视一圈,“可能现在的利益格局会打破——洛里安先生,看看,第三圣墙教会的区域司铎来了,我听闻第二圣墙里的主教会升迁,他也许也是要靠着局长来做出一些贡献。”
“还有第二圣墙里的拉斐尔先生,我记得他的肉食加工厂几乎垄断了曼彻斯特周围的供应,想要向外扩展,但却缺乏路子......”
“吉姆·巴雷特局长,他是重点,主持人,发起人,也是重点,志得意满,他也许是后续大行动的最大受益者。”
“在宴会厅中的担当护卫的警察们各个神情紧绷,怕是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害怕,疲累,只想逃离这个漩涡。”
“这所谓的慈善晚会和颁奖,不过是一场交流,利益捆绑,本来应该是‘主角’的正义先生,其实对于大部分来说,是最不重要的。”
维克随意说了几句——被邀请而来的人不多,但都是第二圣墙与第三圣墙里的权贵,掌握的资源,收入,人脉都远远不是索恩家能比的。
只是。
人群中有一个鹤立鸡群的漂亮女人,她不像是贵族,有一种收敛的妖媚,穿着大的夸张的裙子,她成了男人们悄悄注视的焦点。
维克挑了挑眉,那是谁?
“分析的很不错,维克,你是有天赋的。”哈伦笑着,把维克·索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不过,传闻今晚除了正义先生之外,说不定还会有更有趣的人到来。”
“谁?”维克问了一句。
哈伦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他转身:“嘿,小芙蕾雅,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哈伦叔叔。”芙蕾雅回应,胸口点缀的黑宝石挂饰让她更像个瓷娃娃了,灰蓝裙子典雅“您气色一如既往地好。”
“但是,应该减肥了。”芙蕾雅的母亲爱莎笑吟吟走过来,和哈伦轻轻拥抱一下,“你看看你,不结婚就是一肚子肥油,要是现在把你扔去后厨,可以炼出上等猪油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哈伦笑道,“你丈夫还好吗?”
“他坐着飞空艇去伦敦出差了,你知道,银行的高管总是脚不沾地——对了,哈伦,你说的那一位小先生呢?”爱莎说道,“你从来没看错人,你认为善良的孩子如果能入赘过来的话,那对芙蕾雅也是一个好保障。”
爱莎·坎贝尔一家虽然是权贵,但没什么野心,更多的只是想要安稳过日子,而她也知道堂兄最大的能耐——看人准,这也是为什么哈伦·洛里安在曼彻斯特也算是一个小传奇。
他那时候与洛里安家闹掰后,只身一人跑到工厂区,在爱莎他们给予一定帮助后,几乎是靠着自己建立起了黄金海洋商会。
“哦,那小孩有点独行特立,也很聪明,今天没来。。”哈伦说道,“你会喜欢他的,爱莎,那孩子一直在工厂区给穷人派食物,找医生,自己也在学炼金术。”
“聪明吗?”
“聪明。”哈伦说道,“很聪明,而且善良。”哈伦·洛里安听维克提到亚瑟之后,自然也是发动了自己的人脉,去调查了一番那小家伙。
“装腔作势。”芙蕾雅哼了一声,皱着鼻子,“那种老好人一看就很懦弱,善良又不能当饭吃——不说别的,他救的人能有那‘正义先生’多吗?不是说他把警察都束手无措的失踪案都搞定了吗?”
“芙蕾雅。”爱莎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家不缺钱与地位,但是很缺一个能把控好‘心’,让他人宁静下来的人,现在的世界太浮躁,功利,一不小心就会被洪流卷走。”
“如果能有这么一个人进来我们家,他会是激流中心的礁石,能让我们时不时注意自己的行为,心性——而且,哈伦不是说他在学炼金术吗,要是那小家伙真的好的话,我们也能把他送去医学院或者协会那边接受最好的教育。”
“那不就还是弱小嘛——一个第三圣墙的小破孩子。”芙蕾雅鼓了鼓腮帮子,“如果遇到麻烦,难不成他还要哭哭啼啼地叫着:‘芙蕾雅小姐,我亲爱的未婚妻,我被揍了,请求你为我主持公道!’呸呸呸!”
哈伦哈哈大笑,维克嘴角勾起,不过,他说道:“坎贝尔小姐,或许我弟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不要小看一个善良的人,因为你不会知道他会为了维护坚信的准则,而付出多大的牺牲。”
“哦吼,索恩先生,真是厉害。”芙蕾雅扮了个鬼脸,“我怀疑你弟弟能不能打赢我,别忘了我可是有学剑术的,我会把他像掐小鸡那样掐起来!”
而就在这时,周围的低声细语安静了一下,工厂区总局局长,吉姆·巴雷特抬头,那高挑的漂亮女人转头,看向宴会厅的入口,看向那到来的宾客。
白袍,白面具,银色手杖点在地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正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