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圆”这个图案应该很常见,但是......三个同心圆?和符文一模一样的同心圆?
亚瑟压根就不信巧合——如果这是巧合,他当场就吞了左轮得了......这玩意儿和空白符文有关?但是他的符文是怎么来的都不清楚。
头疼。
这本子本来就是个麻烦的东西,现在更是糟心了。
亚瑟想了一下,开始折腾这本子。
“火烧没用,割不破,扯不烂,连枪都没用,也不能书写......怎么样都毁坏不了,留不下痕迹。”
他最后割破手指,让自己淡红色,稍微浑浊的血液滴下,但就像滴在塑料薄膜上,圆润地滚走,流到桌子上。
“果然是多想了,根本不会有那种桥段。”他自嘲地笑了笑,“还滴血认主......这本子连血都不收。”
没办法了,这本玩意儿只能先带着,找另外一个安全点的地方藏着吧。
随身带着这玩意儿绝对不明智,让任何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也不理智,哪怕是霍兰德老师——哪怕那老头身上可能藏着比亚瑟还要多的秘密。
老师不说,他也不会去问,如果霍兰德老师知道的话,肯定会和他说的。
很简单的一个想法——这手札明显是属于某种“超凡物品”,而随意接触这种玩意儿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本来以为这手札只是和生命炼成有关的,但有那个符号......是和空白符文也有关系?谁留下的?为什么原身会得到?”
光是围绕着这玩意儿又多出一堆问题......亚瑟拍了拍脑袋,算了,别想了,现在他能知道些什么东西?
“先适应下这一具身体,再去接触神秘学知识......特别是仪式法术,接着就是符文与第二纪元文字,小心接触官方的超凡者——毕竟不知道态度如何。”
亚瑟想着,简单洗漱之后,就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
他并不知道。
在他包里放着的本子中,最后一页躁动起来,一行文字艰难地显现出来——不是第二纪元的文字,而是英文。
【空白符文能铭刻,装载一次......第一次遇见的......超凡力量,其名为原初铭刻,但是——小心,小心......不要在......未经历......铭刻前......接.....】
只是这挣扎着的文字还未显现完,就突兀地停止,像是被一只手抓住,随后,揉成碎片。
半晌之后,另一行凌厉文字显现。
【你说的太多了。】
最后,所有文字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亚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艰难的入眠,没有噩梦,没有忧虑,甚至他并不觉得自己睡着了——而是“死亡”了,进入了那没有时间,空间概念的虚无中。
而他再次醒来时,还是在晚上。
下午6点。
“睡了一天。”亚瑟打了个哈欠,被子被扭成一团,甚至床单都掀起了,露出下面的床垫,看来自己的睡姿并不友好。
他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然后推开窗,点烟,圣不列颠独有的干冷微风吹入,与“应该没有用”了的尼古丁一起慢慢唤醒了亚瑟的大脑。
他简单洗漱,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他很不喜欢家人们钟爱的繁复服装与装饰,所以他也只是套上白衬衫,黑裤子,以及风衣,拿着手杖就往楼下走去。
圣不列颠很危险,如果要好好活着的话,现在看来就只有两条路走。
一,就是在圣墙内往上爬......越是高级的墙内,安保,环境等等就会越好,但同时,在权利场中,一不小心就会被吃干抹净。
但是,哪怕是那样,万一遇到了不讲道理的诡异事件,普通人该死的还是死......换句话说,掌握了力量与知识的钢丝上,做到一个平衡,才能“真正安全”地活着。
而亚瑟的目的——起码暂时来说,真没有那么远大。
好好活着,虽然现在看起来也很难。
亚瑟走下楼的时候,却意外看到客厅中坐满了人——父亲与维克依旧端庄稳重,一袭黑礼服与红宝石胸针,母亲与姐姐花枝招展,像是孔雀。
苏茜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有了以往的拘谨,肩膀也松了下来。
像是做好了一个决定。
只是,所有人的中心都在一个儒雅胖子身上,他挂着笑容,抬头看到了亚瑟:“嘿,你就是亚瑟吧,总算见到你了。”
除了维克·索恩之外,其他人都抬头。
果不其然,母亲与姐姐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点,只是因为亚瑟的装扮实在是“有失体面”,特别是那光头——看起来就像个工厂区的垃圾街溜子。
“你要出门吗?”维克喝了口红茶,“亚瑟,不要急,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黄金海洋商会会长,哈伦·洛里安先生,他与军方的开扩舰队有合作关系,也和警察有着不浅的联系,在香料,瓷器等生意上很有造诣。”
“洛里安先生。”亚瑟依照礼节打招呼,他记得维克留下信件中提到过这商人,也不知道维克说了什么,竟然可以让这他很没道理地想要撮合他与那芙蕾雅·坎贝尔小姐。
他收回目光,本来打算直接出门的,但心里却叹了口气,止住了脚步。
亚瑟忽然想起了霍兰德说的那句话。
“......即使是那样的家庭。”
怎么样的家庭?
他再次迈动脚步,只是,这次是打算走向沙发,加入这一场不喜欢的聚会,亚瑟想要试着理解一下原身对家庭的疏离感。
“小亚瑟。”哈伦笑道,“我从维克那边听到你不少事情,果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听说你一直给工厂区的人们派发食物?还给他们找医生?”
“唉,您别见怪,哈伦先生。”母亲急忙找补,“这孩子从小就有点怪,本来还好好的,但就不知道为什么总对那些不好的东西感兴趣。”
“唯一的有点大概也只有那些......善良?”母亲的语调上升了,“真不知道他以后该怎么办,希望您不要见怪。”
亚瑟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大脑开始刺痛,亚瑟扶着墙壁,低头,地面扭成一团,内心埋藏的脓包被刺破,原身记忆如脓水流淌出来,侵染内脏。
亚瑟看见小时的自己在繁忙的学习中挤出时间与精力,存钱买了一只炼金小鸟回来,一点点拆解,再组装,到处找着废品与零件尝试去复刻——成功了,非常成功,自己的“废品小鸟”也能扑棱翅膀。
他很开心地找到爸妈:“看!我成功了!”
然后。
父亲失望地看着他,母亲夹手夺过那小鸟,扔到壁炉中。
“亚瑟,维克已经在学习《圣不列颠商业法》了,你还在玩这些垃圾?索恩家不需要工匠,只需要继承人。”
“有这些闲心,不如去把社交舞步再给练习好!”
“可是......我已经能跳好了......”
“那就去读书!去学艺术鉴赏!去练琴!提升你的品味!你知道‘第一使徒协奏曲’的曲谱吗?你知道女皇陛下画的‘圣咏’中所有笔触,颜色,氛围的含义吗?”
“妈妈……那些我都背好了,不信我现在可以背给您听……”
“那又怎么样,你还有太多东西要学了!亚瑟!别再让我看到你不务正业,那就滚出去!”
母亲说道,“不然以后不会有任何人看得上你!这都是为你好!”
空白符文中间的白点,人性锚点发出“咔哒”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锚点在被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