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不知道其他超凡者会不会认可他这个推断,但是,此时此刻,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哪怕不是全对,但只是在这一场豪赌之中,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滑腻,带着腥臭的触手完全把自己包住,不断挤压着他,亚瑟的呼吸已经停滞了,大脑缺氧,稳定器也被挤压到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海量的本能与信息被疯狂灌入大脑,灵魂——他隐约看见自己的意识之海,那一片安静湖面中翻涌起了滔天血浪,而【塑血肉符文】代表的蔷薇图案的成型与拼凑变得越来越迅速,颇有急不可耐的感觉。
盛宴【塑血肉符文】的源头,那名为融汇万源者-萨伊克索的存在像是在急不可耐地要在亚瑟身上刻下抹不去的印记。
的确是这样。
目前,所有的感受,线索,黑本上的暗示,所有线索综合起来,亚瑟认为铭刻仪式的本质是“灌入信息”,而盛宴的仪式——本质上是争夺“信息”。
祭品的本质是“取悦”源头,愿意让他多看你几眼。
只是,所谓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小贵族并不清楚——也许就是现在他所经历的这一切,被强迫去理解,认同力量源头的理念,承受诅咒......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什么隐藏的原因......盛宴和渡夜人他们似乎都没有说明白这件事情,这不应该,为什么不说明白铭刻仪式的重点?”
此时,那一颗心脏也是跳动的越发热烈......没错,这也是重要的一点——祭品,代表物,仪式物品,随便怎么称呼,重要的是只是这东西对不对的上“源头神明”的思想而已。
只是。
盛宴【塑血肉符文】与教徒展现出来的虽然是恶心,骇人的血肉塑造,尸体拼接,引发畸变。
但这些都只是外在表现。
亚瑟认为核心点实际上只有一个,就是融合,把所有异物,有生命的东西融合,畸变,塑造成“一个”。
那么,起码在目前来说,能有什么祭品比的上用“生命炼成”这种远古,本质的禁忌知识炼制,融合成的瑰丽作品?
何况这玩意儿还把最虚无缥缈的“精神”也糅杂了——最终堪比基石符文源头的【生命炼成】所融合的“祭品”。
所以。
亚瑟掠夺了整个铭刻仪式的“信息”,让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借此,他将会获得一个基石符文。
但是现在——亚瑟的牙齿被硬生生咬碎了,渣滓在口腔留下无数伤口,镶嵌进肉中。
由生命炼成塑造出的内脏与骨骼吱吱作响,像是不堪重负,随时会倒塌的房子,幸好是比较坚固的炼金造物,如果还是保持着纯粹人类身体的话,恐怕现在他体内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刻印符文的过程就是灌入信息,那些庞大,可怖的信息与知识呈现出的模样就是符文的图案——符文就是一种具象化的信息与知识。
大概......自己是对的吧?
【空白符文】安静了下来,但是却一直与【塑血肉符文】在争夺,拉扯着,他自己本我的意识暂时被覆盖,只留下那么一点点烛火摇曳。
现在,亚瑟能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能算计的一切都做到了最好,接下来只能忍受,忍耐,让基石符文被刻印成型......最好要快一点了,他想着,也不知道完整的一次基石符文刻印要多久。
如果太久的话,也不知道外面会出什么变故......该死的,亚瑟感觉自己的时间似乎被永恒地定在了这一秒中。
“这次能成功。”
“只要能得到基石【塑血肉符文】,那么靠着它带来的特性,自己的身体可以停止崩坏,对仪式法术的耐受性更高。”
“能对肉体进行更加精妙控制的话,配合现有的身体,再去学习战斗技巧的话......实力能突飞猛进,这样我的正面战斗能力......起码能对付更多的敌人了。”
“要活下去......亚瑟。”
“要活下去,苏辰。”
“在曼彻斯特里面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去......这下暂时稳定之后,也可以把苏茜和霍兰德老师扔进第三圣墙里,或者直接去第二圣墙躲一下。”
“起码这样能远离混乱的工厂区。”
“接着呢?接着呢,亚瑟......你可以暂时有一点稳定的时间,希望吧,你要去教一下苏茜做饭,也要手把手教她基础,实在的炼金术了。”
“亚托克斯呢,哦,对,在渡夜人中起码有一个认识的人,可以获得一些珍贵的情报......正义先生的马甲结识了菲尔德家族与哈伦先生……咳咳,或许这样的话,也有办法……大概帮助一下工厂区其他人也可以……”
“麦格,对,还有那个警官,出来之前真应该问问他最近警局有什么说法……不然也不至于封锁出入口,设置关卡。”
“哦,寄生物,该死的寄生物......那玩意儿还在我脑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搞事情......现在,现在也不算外部侵入吗?”
“黑色小本子......圣遗物,守墓人小屋,印记......该死的,真的有太多东西了。”
所以,不能死——实际上,不是因为有太多烂摊子压在身上,而是他想要活着,并且尝试着去保护一点事物而已。
乱七八糟一堆事情。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后的生活还会很长——是吧,现在只要度过这一次,只要获得基石符文,那么不少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他不断提醒着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为了什么,哪怕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真的被海量信息与本能所完全覆盖,
他最厌恶的事情之一还真就是失去掌控。
起码,不能让自己的思维再次遗失。
......
现在这只剩下亚瑟一个“活人”的铭刻仪式现场中,管道依旧在往圆坑中倾注肉泥,直到满溢而出。
那些被亚瑟夺取了信息,符文破碎,变作“恶犬”的教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只是安静,细微地挪动着身体——踩在地上厚厚的一层肉毯上,低着面目全非的头颅,饥渴地盯着亚瑟的肉茧。
它们只剩下本能的思维中,只有一个目的——等待肉茧破开,然后吞噬里面的出来的生物,在没有其他掌握着恶犬控制方法的情况下,他们只会考虑如何去吃掉别的生物,以填补自己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饥饿感。
总共有14只恶犬在等待着这一个时刻。
但是。
当祭司也死去,亚瑟待在血茧中,没人注意到,在这场铭刻仪式中,最先死去的,本该成为饵食的教徒的身体与血肉还在不断吸收着溢出来的血泥,当做养分。
它们不断膨胀,增大,最终如花骨朵一般聚拢。
而也是在这时,亚瑟脑中的寄生物毫无预兆地跳动了几下——如果亚瑟的神志还是保持着非常清晰的状态的话,他也许很快能猜到为什么它会躁动。
有一丝无形之物的气息被召唤而来,只是,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发生,只是留下那么一点点耐人寻味,可以被发现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