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盛宴祭司第4次主持符文铭刻仪式了,也是他认为是最棒,最完美的一次。
一开始,他们被告知:会有2阶猎人带队袭击时,祭司肯定是害怕的,也不理解为什么这次会选择“这么容易”会被发现的地方举行仪式。
但是,却没想到那位大人的布置如此强大,可以一举杀死猎人,甚至还能利用他们当祭品。
于是。
他静静看着下面,双手托举,开始享受这盛宴。
嗯,他经历过基石符文铭刻仪式,也清楚会怎么开始与结束。
祭司继续吐出他也不理解的语言,也听着人身体破裂,随后悲鸣着增殖,膨胀——这是第一批失败者,他们的大符文破碎了,承受不了神明的恩赐,承受不了符文的刻印。
第一批给成功者的血食准备好了,比之前都要少许多,也许是因为这次的祭品包括猎人吧......也许,也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被告知了声音塑血肉符文的源头,那至高存在的名讳——融汇万源者·萨伊克索,并且被要求“要在仪式上说出名讳。”
这是第一次这么做,但祭司并不在意。
“噗......”
又有人炸裂了,随后,许久,他也没听到类似的声音了——这证明第一批淘汰者结束了,他们会遵循本能,互相吞噬,融合。
接着呢。
剩下的人,一部分还是只会保持大符文的状态,从头积累功绩,等待下一次铭刻仪式——如果活到最后,不被最有潜力,被本能驱动,杀死吞噬的话。
......
亚瑟感觉自己在不断被压缩,压缩,他的皮肤与肌肉应该和骨骼与内脏混成了一团,也许自己的肉体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团小球,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具体是什么?
他在努力思考,在自己被那强硬灌输,压倒一切的本能所覆盖之前——是的,很奇怪,那链接在脖子后的触手,不知到连接着什么的触手,除了信息之外,还正在不断地往身体里灌入一些物理上存在的东西。
小贵族朦胧中再次看到那镜子一样的湖面,看见溃烂的天空,再次清晰地看到那躁动的空白符文——最外围的圆环不断在颤动,每一次颤抖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而且,在空白符文的中心,一个猩红的扭曲蔷薇正在缓缓成型——【塑血肉符文】,但不是基石符文,甚至连大符文都不是......随着身体被灌入的本能,被触手注入的事物越来越多的时,那符文也越来越清晰。
差不多了。
亚瑟命令着自己的精神连成细丝,搭在空白符文上。
于是,他再次开始与“空白符文”那不知名的源头祈求,沟通——呢喃的声音更加响了,冲淡了一点点来自盛宴符文的强暴本能。
“符文就像个中转站。”亚瑟轻轻咳嗽两声,“驱动符文时......只是向着某个存在借取力量......这下感受更深了......”
难怪是“超凡者的强度”最直观的表现是“符文的清晰与完整程度”,因为符文越清晰,完整,这个中转站能沟通,祈求,传达源头的能力就越多。
而相应的,收到的诅咒也会越深。
意识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啊,该死,他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但是已经不能思考了——最后的一点信息确定了。
结合着之前所有的信息,条件,亚瑟从所有不可能中挖掘出了盛宴的铭刻仪式的本质——简单来说,他知道如何让自己成为唯一的蛊王。
只是。
最终的成功率有多少,亚瑟不好说。
但是,现在,这是他唯一能迅速获得基石符文的手段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视野前是一片暗沉的红色。
小贵族站了起来,身体颤抖不已,如果旁人看着他,只会认为这是一具被操控的活死人——多狼狈,多残缺,红色袍子下的肉体膨胀又收缩,不断融化又聚合。
心脏跳动时带动的金属杂音歌颂着难听的苦难歌曲,饥肠辘辘的胃袋翻滚出咆哮,哪怕是最伟大的诗人也难以描述这外露张狂的亵渎美丽。
“融汇万源者-萨伊克索!”
“融汇万源者-萨伊克索!”
祭司念诵着那位大人告诉他的,盛宴力量源头,那最尊敬,伟大的神明的名讳,要多诵念,那人告诉他——祭司忽然惊恐地抬头,望着黑漆漆的上方——无垠的黑色。
该死的,怎么回事——他突然察觉自己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缠绕住了几根触手,不对劲。
他是主持人,是铭刻仪式的发起者,站在这血坑中央高耸的圆柱上也是代表着他是在“仪式之外”,不会受到牵连。
有祭司无法预料的变动出现了。
这些触手——本应该是链接到参与的教徒身上,灌输盛宴意志一部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祭司自己发出了惨叫——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但又看不清楚,那浓郁的黑暗中有东西在靠近,似乎可以轻易掀翻一切,毁灭一切的存在——而他的眼球被增生的肉瘤挤出,掉在地上,竟然发出了玻璃球一样的清脆声响。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一次的铭刻仪式根本就不是单纯的“铭刻仪式”——他们力量源头的名讳,猎人尸体做的祭品......不是为了为盛宴的成员铭刻基石符文,而是在召唤......召唤什么?
不知道,这铭刻仪式后续会是什么?
但是,主持过数次铭刻仪式的盛宴祭司却知道一件事情。
这次的仪式,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也只是为了那位手腕上镶嵌着金块的大人某个更宏大,可怕的计划作为垫脚石而已。
而此时此刻,在一众跪着的教徒中,在身体破碎,但不断增殖的畸形肉体中,亚瑟站直了身体,他高举那一枚由生命炼成的心脏——“砰,砰,砰!”
这剧烈的搏动,只能称之为“壮烈”,震耳欲聋,在这空旷又拥挤的仪式场所不断回响。
很快,所有声音都寂静了,所有的活动都停止了,时间仿佛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于是。
所有,原本缠绕着,融入在别的教徒身体中的触手齐齐发出兴奋无比的抖动,他们强硬地从教徒的身体中抽出。
啪,啪,轻微的碎裂声,随后是教徒们的惨叫,他们原本拥有着的大符文在这一瞬间齐齐破碎,所有的智力,意识被溶解,退化,他们的骨骼开始畸变,牙床突出,牙齿变得尖利而凌乱。
他们正在朝“恶犬”转变。
亚瑟昂头,瞳孔中空白符文的三个同心圆如同烛火,他冷漠地看着黑暗,让那些触手疯狂融入自己的身体,缠绕,直到把自己完全包裹成肉茧。
同时。
在他的意识之海中,亚瑟看见【塑血肉符文】的图案依附在躁动的【空白符文】之上,那一朵扭曲而骇人的蔷薇正在缓缓盛开。
“果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他勉力抬起嘴角,笑容中有着“成功”的狂喜,也有压倒一切的狰狞,“盛宴的铭刻仪式,不对,或者说,铭刻仪式的根本,实际上就是在夺取‘信息’!”
“而我空白符文上那原本灰色的刻印......就是类似前置符文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