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托克斯回到了渡夜人的曼彻斯特分部，满是阴影，几乎无光的走廊让他感到舒适不已。
【夜幕符文】就是如此，黑暗让他们感到舒适。
不过，他没有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旧日之柩”，也就是渡夜人自己的资料库，档案馆。
一如既往坐在门口，被黑袍完全盖住的老人接过他的徽章：“1阶猎人，允许阅读C级及以下档案，资料。”
渡夜人作为官方利刃，也是对“知识的诅咒”认识最深刻，每个等级的成员接受“知识”的边界在哪，也是有着严格规定的。
亚托克斯收回徽章，从书柜上拿下几本书与档案，坐在长桌上，揉着眉头，轻轻叹气，随后翻开书籍。
盛宴的资料，盛宴的手法，盛宴的特性，铭刻仪式的发展历程......
真是见鬼，这世界上每个邪教都疯疯癫癫的，一旦知道必死不是自杀就是立刻被灭口，导致渡夜人和白教会虽然“强”，但是真正对他们的研究却不深。
所以，那小鬼的价值才高。
这些东西他早就翻烂了，他也在试图找出一点点微小的理论支撑那个“奇迹”，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
“亚托克斯，你没事就好。”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急忙忙地查看什么资料呢？”
突然，血腥气味骤然爆发而出，亚托克斯心颤了一下，但下一刻，那威压与血气收敛。
“抱歉，副作用，之前执行了一次任务。”那人坐下，亚托克斯感到像是一扇铁门坐在自己身边，“有点抑制不住破坏欲，现在在恢复期。”
凯利·罗斯特，3阶猎人，目前曼彻斯特最强战力之一，【碎颅符文】铭刻者。
“嗯......再想一些事情。”亚托克斯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平淡，“因为最近这些破事......嗯，有点想法。”
“比如？”
“比如，一个没有前置符文的人，有概率能获得盛宴的基石符文，还不被他的意识吞噬吗？”
“不可能。”凯利斩钉截铁。
渡夜人的猎人们，不单单是武力，在基础理论知识上也很扎实......扎实到可以随时开启一场讨论。
“渡夜人，白教会，工坊的铭刻仪式流程是最安全的。”凯利说道，“漫长发展以来，我们在第一猎人团的遗产上，把野蛮，粗糙，失败率高的仪式发展成现在......还是只有36.4%的成功率而已。”
“而且，盛宴——”凯利点了根烟，“哦，你还不了解详情，不过我可以说一下。”
“根据目前发掘，目睹，偶尔拷问得来的消息。”他说道，“盛宴的铭刻仪式就是屠杀。”
“他们争夺着唯一力量源泉，胜者获得符文，败者大符文破碎，成为恶犬，或者别的污染者，而祭品与当场死去的，就会成为稳固的血食。”
“上一次的记录，一场铭刻仪式有60人参加，仅仅2个人获得基石符文，几个大符文被修补了一下，剩下的全死了。”
“这是规则。基石符文代表认可，力量源头的认可，是符文选择人，不是人选择符文......”
“这我知道。”亚托克斯说道。
“他们实际上是在取悦源头，那被许多人称为‘神明’的存在，争夺宠爱，但是，以现在他们的级别，不会知道源头的名称。”凯利把烟头摁在自己手心，发出的气味却是钢铁被烧焦的酸气。
“我们起码要到4阶精英猎人时，才被允许知道源头的名讳。”凯恩说道，“凡知其名，必负其印......我们的力量源头是比无形之物更古老，根本的存在。”
“所以，一切都是迷雾，祭品的表象不代表内在，因此，正确的符文铭刻方式很重要。”凯利说道，“外来者根本不会知道如何去取悦源头，不知道本质......何况，盛宴更混乱。”
“没有前置符文，代表不被认可，无法准备能取悦源头的祭品，代表物，没有盛宴思想，会被撕碎。”
“所以不可能，条件不足，规则不允许，这等于是要让一只猫拿头去撞列车，还想要把列车给创飞。”
“没有一点机会？”
“奇迹。”凯利说道，“极好的运气，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除非他知道铭刻仪式的本质，并且有所准备......但那太超前了，也只有4阶的精英猎人才能知晓。”
“而你，我的朋友。”3阶猎人笑了笑，“你在谈论的人，最多只有不稳定的大符文吧？”
亚托克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吧。”凯利耸肩，“哪怕退一万步来说，他成功了，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就算获得了盛宴的基石符文又如何，哪怕是加入了渡夜人又如何。
符文能给予他们力量，但相对的，他们也必须要拥抱源头的意志，也会被不断扭曲自身的状态。
就像亚托克斯的【夜幕符文】......他会越来越孤僻，厌恶阳光，也许有一天，他会彻底变作影子，与暗影融为一体，连存在感都一起消失。
而【塑血肉符文】就会不断被饥饿感折磨，对血肉改造痴迷，吞噬一切活物。
况且，人只能获得一系的符文......不然爆体而亡还算是好的了。
除了传说中的第一猎人以外，几百年来，没有一个人是可以铭刻多符文的。
“哪怕这些都能解决。”凯利摊手，“好，按照我们的准则来说，这家伙的‘价值’可以说是突破天际，甚至死保他都不为过，恐怕会引来4阶猎人亲自教导。”
“但是，他一辈子会被监视......而且，别忘了，那是一个意外——【青铜古卷】会选择命定成为猎人的人，哪怕要破格让他加入渡夜人，还要经过工坊和白教会的审查。”
“工坊还好说，但白教会都是一群癫子，他们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绝对会发动大力气去解剖，研究，并且给出一份无可挑剔的报告。”
“而且问题是，白教会如果真肯花大力气，请4阶以上的人来做研究，那么他被解剖的价值可是远远大过渡夜人保护他的价值。”
亚托克斯缓缓把肺部的空气挤出。
的确。
“不过，别多想了。”凯利站起身，拍了拍亚托克斯，“好好休息......目前我们已经在工厂区杀了二十多只恶犬，剿灭31个【子宫】......但是，我们也死了不少人......盛宴变了。”
“保存好实力......现在第二圣墙内都出现问题了，迟点我要过去那边处理......工厂区这边就交给你们还有安德烈了。”他吐出一口气，“起码，要支撑到我们4阶的猎人从伦敦回来。”
“不过，真要有了这么一个人的话，我倒是很愿意保一保他。”凯利画风又一转，“恐怕安德烈也是吧，如果那家伙知道以后，恐怕会把自己奠基家族的身份搬出来......嚯，圣不列颠的最古老的家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