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歪了歪头：“有什么事？”
“只是想要谈谈，亚瑟。”维克的声线很有辨识度，“能让我进去吧？”
好吧。
亚瑟解锁，开门：“进来吧。”
“谢谢，亚瑟。”维克走进炼金工坊，摘下帽子与大衣，他没有看见挂衣架，只能整齐叠好，放在一旁。
“你果然是在这边学习炼金术。”维克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其实可以拜托洛里安先生让你去和有证书的炼金术士学习的，而不是混在工厂区这里和无证，可疑的人学习。”
“如果只是说这些的话，就请回吧。”亚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柜台后。
因为没有身份，通行证，是绝不能跨过圣墙的，不然面对的就是枪子了，只是第三圣墙这边管理相对松懈，而亚瑟与苏茜也经常和固定关卡的墙警熟悉，给贿赂，所以他们倒是没什么所谓。
但是，亚瑟也无法把霍兰德带回第三圣墙里，因为亚瑟没有开“通行证”的权力，哪怕是把索恩家的徽章给老师，也会遭到层层盘问。
“你在怨恨母亲，你的姐姐，父亲他们吗？”维克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看着亚瑟略微滑稽的光头。
“并没有。”亚瑟嚓地划亮火柴，点烟，“只是追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母亲被气的不轻。”
“她是心病。”亚瑟说道，“家人们的掌控欲都很强……哥哥——”他顿了一下，说道：“从小都是这样。”
更别说原身听到过的那些话。
“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清楚他们渴求什么……”亚瑟接着说。
“亚瑟，其实你从小就很聪明。”维克打断了亚瑟，语气淡然，“所以你是可以理解很多事情的……你和坎贝尔小姐不单单是见一面，订婚，也是可以让扣件厂做大，发展，甚至有机会进入第二圣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金钱，权力与体面虽然恶俗，但是世俗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恶俗之上的……”维克说道，他微微弓下身子，直视亚瑟的灰色眼瞳，“别的不说，就工厂区这糟糕的空气，许多人在20岁不到就会染上尘肺病，甚至肺癌。”
“这里的清洁也是隐患，传染病到处走，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爆发一场瘟疫。”他继续说道，“哪怕你不在意这些——”维克顿了一下，“你在意的苏茜，还有你的那无证老师，他们怎么办？最后你只能看着他们患上疾病，痛苦地死去吗？”
“如果你能成的话，扣件厂能发展，进入第二圣墙后，你们会有更好的住宅，资源，炼金工坊……”
亚瑟静静听完，他摁灭烟头，吐出浓郁白色烟雾，小贵族靠在椅子上，手指动了几下：“维克，大哥，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我没资格。”维克·索恩直白说道，“洛里安先生只是认为我很聪明，生意上可以合作，可以提携一下，但是……亚瑟，我和他说过你小时候的事情，也知道你一直在帮助工厂区的人，洛里安先生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上次他来我们家时，你走了之后，他可是毫无保留地对你展现出了赞赏——很简单，因为你不同，很讽刺吧，一直不受关注的你，反而被看好。”
不，哈伦·洛里安这人反而需要在意一下......那家伙不简单，不过，维克说的这些，亚瑟也是有考虑。
一个家族要晋升第二圣墙的要求很严苛，必须要通过【圣墙管理委员会】的评估，同时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申请人家族名下固定资产要有500镑，或者在第二圣墙内拥有2个商铺，资产。
二，“道德门槛”，申请的5年内，要向教会，皇家院系机构一次捐出不少于100金镑的捐款。
三，三位担保人制度，要分别获得第二圣墙内三个权贵的【信誉】，【财富】，【道德】的担保。
这完全杜绝了暴发户污染第二圣墙的机会。
所以，实际上，家族的确是拼了命，拼到忽视了许多事情的程度。
“真是屈尊了，维克。”亚瑟笑了笑，“从小到大，这是你和我说过最多的话语了，循循善诱，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回去……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见面，最好可以订婚，真是有趣。”
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维克：“里面有10金镑，先当做是我给家里的一些回报吧。”
亚瑟会想办法把索恩家抬进第二圣墙中，但不是以“联姻”的方式。
“权力场是很可怕的，索恩家的水平进入第二圣墙会被吃干抹净。”
亚瑟不再说话，他喝完了杯子里的茶，起身：“回去吧，大哥，说不定现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还能活到自然死。”
他拉开门：“代我向他们问好，还有，我真的建议你们不要去参加那慈善晚会，很危险。”
“你应该回去看看他们。”维克穿回大衣，戴上帽子，他没有回应亚瑟的建议，“最近工厂区很不太平，小心一点，如果你回心转意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还有，亚瑟，索恩家曾经辉煌过，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维克。”亚瑟突然问道，“那你是在追求什么？”
“追求什么？”维克·索恩轻轻笑了，“也许是宁静吧，亚瑟，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宁静。”
“再见。”亚瑟说道。
维克笔挺的身影没入黑暗，很快，马蹄敲在地面，车轮碾过烂路的声音响起，逐渐远去。
小贵族叹了口气。
大哥说的有道理……说实话，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么做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亚瑟不想，也无法这么做——这存粹是坑人。
自己现在连是不是人都打个问号，更别说这样去建立一个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亲密关系，何况，现在由于生命炼成的关系，自己手上还多了一个“所有物的印记”。
包办婚姻，旧时代的恶习，而且还是利益交换……
亚瑟自然有和霍兰德老师与苏茜聊过“找个办法去第三圣墙里吧。”
但是倔老头不肯，也不说为什么，苏茜则表示要磨着霍兰德也教继续她炼金术，而在有着盛宴威胁的情况下，亚瑟自然也不可能独自跑回圣墙里。
实力，实力……他抓了抓头发。
说白了，他现在在普通人面前可能很强，但是如果面对正儿八经的超凡者，很可能就真不是对手。
“不行，还是得睡一下。”亚瑟揉着眉头，“这身体虽然不怎么会疲惫，但精神还是受不了……嗯，睡3，4小时差不多了，明天晚上就是慈善晚会了，早点起来去准备吧。”
只是。
亚瑟并不知道，夜幕之下，一辆漆着曼彻斯特第一圣墙警局标志的蒸汽列车，正缓缓驶入工厂区。
而里面装载的物件，则是“炼金外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