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地毫无道理,逻辑,这让亚瑟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三流电影,动作不连贯,剪辑乱七八糟,故弄虚玄,让人看的头疼,混乱不已。
而亚瑟,现在是被扔进去了这么一个电影之中。
高耸的钟塔,天空中溃烂的眼球,墓碑排布在白色沙滩上,红色海水翻腾,卷起浪花,悬崖一样巨大的崩坏雕像伫立,破败的渔村,圆桌厅堂,短短一秒,闪过了无数破碎画面。
他在不断下沉,往永无止境的海底落去。
但最后。
他却是站在空白之中。
亚瑟看见一个背着巨大镰刀的人在他前面走着,他听见了细碎金属饰品相撞的叮叮声,他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那老人,他身上有好闻的血浆与熏香混合的气味。
这是谁?
好熟悉?
还有这是哪里?
他恍惚着,只是默默跟着老人,在灰雾中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是他下一步踏出去,落在地上时,却踩在了水上,灰雾被驱散,白光有点刺眼。
他们被扭曲的铁栅环绕,在镜面一样的湖上行走,周围似乎堆满了尸体,但亚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被肢解,堆积在这。
老人站住了,他伸出手,指着天空,那有一只瞳孔溃烂的巨大眼球。
“上面全是敌人,小亚瑟。”
眼球周围,星点组成银河,绸缎一样光滑。
老人声音中带着刻骨的仇恨与冷静的癫狂,他灰褐色斗篷下,华贵,陈旧,浓稠鲜血沾染的衣物被肌肉绷的死紧。
“他们?”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小亚瑟”老人说道,“总有一天。”
“他们——”亚瑟还想问点什么,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天空上留下了三个硕大的同心圆,那【空白符文】的标识,如同诡异眼睛一样与他对视着,而在中心,像是代表着【生命炼成】的怪异双螺旋正缓缓浮动。
亚瑟眨了一下眼,老人已经连带着那漫天星辰一同消失。
他痛哼一声,眼中流下了鲜血——那空白符文之下出现了扭曲的线条,弯绕,纠缠,书写成了他从未见过,但是却能理解的文字。
【空白符文】
【光滑无痕的基石。】
【它不承载任何力量,却又像是世间所有力量的虚无倒影。】
【这是最初印记,如今却是一片空白。】
【只有当那些承载着的符文碎片被一一寻回才能重新铭刻上它的名字,找回失落的权能。】
该死的——知识,信息的诅咒......亚瑟感觉自己的精神体在崩溃,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曾经在书库中看到过的那一条简短信息:符文铭刻于人内心最深处,最不可触摸的地方,从而获得隐秘的力量。
其名为【意识之海】。
威廉神父也和他说过——只要在仪式中,把符文的图案刻在意识之海之中,便能获得沟通的力量。
那就是说,这里是自己承载符文的意识之海,灵体中?
“亚瑟,见鬼了,女仆,赶紧滚过去给我把那几具尸体推过来!还有导管,连接器,对!那种最细的!看到那些尸体的眼窝了吗?给我插进去!”
嗯?
霍兰德老师的声音?
怎么回事?
亚瑟所有的情绪,感知被这一声焦急怒吼扯回去,他这空荡荡的躯壳顿时又被塞满——他在干什么?对,对了,他成功执行了自己的计划,逃出了【子宫】,执行了残缺的生命炼成......然后呢?
剧痛袭来,他的体内在被一双手搅动,见鬼了,没有麻醉,也没有任何缓解痛苦的方法,亚瑟感觉自己在被活体解剖......或者说,正在进行着一场手术。
他什么也看不见。
“霍兰德先生......能把亚瑟少爷救回来吗?他现在这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闭嘴,苏茜,看在三神的份上,不要吵!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有机会把你的小少爷救回来!”
苏茜?
为什么苏茜也在这里?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这白痴,狗娘养的混账,真是他妈的被三神日了,亚瑟,混账东西,你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些什么破事!!不是让你好好呆着的吗?!啊?!”
有什么内脏被粗暴抽出,又塞进了一些坚硬的东西,尖锐而细小的导线刺入血肉,机械齿轮与蒸汽奔腾的声音环绕。
“真他妈的......生命炼成,这种残缺不堪的东西你都敢用?”
“苏茜!给我好好握着导线的这一头!你要是手松了一下,你的小少爷下一刻就他妈的要炸飞了!”
“好......好!”
嘴巴真是臭的要死啊,霍兰德老师......亚瑟想着,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快睁开,该死的,他死命给自己的身体下命令,让那沉重至极的眼皮撑开,他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威廉,该死的!动手!动手!老混账!你这个傻缺东西!”
“他妈的闭嘴,老疯子!!你就没搞清楚你这宝贝学生干了些什么屁事吗?!”
一点光线刺进了眼球,但看不清楚,面前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头乱晃,那是霍兰德老师......还有威廉神父?
他正不断往自己体内怼进手臂粗细的导管。
“喂,老师......我做的还不错吧,其实。”
亚瑟嘴唇嗡动,他能发出声音了。
“霍兰德先生!他恢复意识了!”苏茜在一旁大叫,激动无比,“三神在上,他撑过来了......您说过如果能醒来的话,就有救!”
“做的不错?差远了小鬼!”
“你他妈的......该死的该死的,这生命炼成的造物在不断反噬你!得拆一些出来!别管了!先保命!苏茜!锯子!锯子!该死的!”
“别哭了!苏茜!哭什么哭!他还没死透呢!你自己说是要来帮忙的!冷静一点,给我把那瓶绿色的药剂!递过来,手别抖!再滴歪一滴,我就把你俩一起扔进融炉里当柴火烧!”
“别哭了!”威廉也大叫,“霍兰德!你最好要给我一个交代!我过来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你说好只是帮你去把那些尸体给分解好而已!”
“那就现在分解!”
“但我成功了啊,老师。”亚瑟发出笑声,“盛宴,我找到了......也成功了,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状态的话,我也用不了......可能已经死了......”
“叨叨叨!闭嘴!省点力气!”霍兰德破口大骂,“该死的……总算把这条狗命暂时拴住了……亚瑟你个小畜生,下次再敢这么玩,老子第一个把你解剖了做标本!”
“不啊,我感觉......还可以的,老师......”
“都说了可以个鬼!不行不行不行,差远了!”霍兰德哪怕是骂着,但手却一点没停。
“抱歉,老师......我不想让你做这一件事情的,这完全违反了炼金术士的准则,如果被知道了的话......可能会......”
“闭嘴吧!臭小鬼!”霍兰德恶狠狠说道,他不知道拧动了什么东西,一阵诡异的,像是电流一样的强刺激穿过身体每个部位。
亚瑟喉头嗬嗬作响,而霍兰德则伸手扒开亚瑟的眼皮,盯着他的瞳孔,半晌之后,他才低低说了一句:“算了......还算是不错......虽然很危险,但比我的方案好多了......你算是暂时能活下来了。”
“咯咯……老师,感兴趣吗……”亚瑟勉强笑了一下,“迟点……和你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