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很吵,吵得亚瑟头疼,他像极了前世遇到的那些唠唠叨叨,总是要用话语吸引注意力的人,说真的,哪怕他是记者,在工作之外也是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接触。
唯一的原因就是“吵死了”。
他翻来覆去都是在说着一些屁大的事,有用的信息片段寥寥无几......亚瑟有好几次都让他闭嘴——但是,亚瑟一直沉默,克劳德也没发现异常,只是偶尔问了他一句:“说两句话啊!”
亚瑟只能含混说道:“克劳德,我不舒服,太紧张了。”
克洛德没有发现异样。
该说他们是塑料情谊呢,还是说马可本身就是这种性格......两个孩子的父亲,因为疾病而被引入盛宴,沉言寡语,没有异状的话就保持现状先。
都在艰难地活着,他想着,后悔杀了这么一个人,还披着他的皮行动吗亚瑟?
不可能。
马可哪怕再有苦衷,也是盛宴的人,他也抓过四个祭品——那些无辜的人......强者向弱者挥刀,向无辜者索取。
邪教的本质。
“烦躁。”亚瑟嘟囔了一下。
“你说什么?”克劳德说道。
“没什么。”
两人穿过了道路,去到对面德文农庄中,一辆载满货物的蒸汽列车从屠宰场中驶出,好吧,这些肉很快就会出现在各个商铺,餐桌之上。
克劳德依旧唠叨,只是声音小了,他从袍子下拿出一把短弯刀,握在手里,骨节发白,手也在发抖。
好吧,这的确是意料之外的.....
仪式的祭品要自己准备,而这个“马可”竟然还不够资格,这么下去的话也进不去仪式现场。
真是麻烦。
但是要杀猎人?
亚瑟眯了眯眼睛。
......
德文农庄并不大,那孤零零的房子中还是一片漆黑,主人们似乎还未醒来,粗糙的栏杆中,牲口的眼珠中有着一点诡异,不知从何来而的反光,呆滞地看着他们。
亚瑟以前不喜欢农场,乡下,那股粪便的气味总让人恶心,只是,后面去了中东以后,也就习惯了。
克劳德的肚子咕噜蠕动几下,他看着牲口,目光中是贪婪与饥饿交织:“真他妈饿啊。”
亚瑟沉默不语,他点起提灯,四下照看——德文农庄看着大,实际上正经的建筑除了房子就只有仓库,干草堆放,牲畜粪便到处都是,克劳德踩上了,咒骂了一句。
血迹,点点滴滴的血迹。
“克劳德。”亚瑟小声叫了一下,“血迹。”
草被踩的乱七八糟,凌乱至极的脚步,虽然有清理过,也有遮掩过,也许盛宴这些大老粗看不出来,但这对亚瑟来说却是很简单的事情。
的确受伤很重。
真是烦躁,亚瑟想着,这夺取基石符文的计划转折一次比一次多,现在也是——亚瑟虽然对渡夜人也持有警惕之意,但是对方好歹是守序,官方的组织。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牵扯进来了。
要怎么选择?
“快点吧!马可。”克劳德说道,“时间不多了!”
于是,亚瑟指路,跟在克劳德身后,一路顺着干涸的血迹去到马库中,里面的牲口被亚瑟与克劳德身上的血腥气味惊到了,嘶鸣,打着响鼻,焦躁不安。
“该死的......马可,你说我能吃一只马吗?”克劳德说道,“现在应该可以吃的吧,他们只说仪式前不能吃人肉,不然......”
亚瑟依旧没说话,他大脑刺痛了两下,眯起眼睛,看向里面......那重伤的猎人的确是藏在了这里面,而且也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了,也发动了符文的力量。
但是,非常虚弱,虚弱到让亚瑟的符文亲和力只是触动了一点点。
藏在了哪里?
马库中黑暗一片
“马可,你在干什么?把提灯给我,里面黑漆漆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克劳德说道,他紧紧握着长刀,面罩外的眼睛上绽放出血肉之花。
他还是害怕——渡夜人的猎人的名头太响亮了,响亮到哪怕是面对重伤濒死的猎人,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在这里面了。”亚瑟说道,“地上血迹蔓延到里面……”
“马可,一起进去。”克劳德唠叨起来,“啊,虽然我很感谢梅拉大人给我们这个功劳,但还是怕啊,妈的,听说就那么几个猎人,差点把整个屠宰场都给掀了……”
亚瑟内心冷笑。
“克劳德。”亚瑟眯了眯眼睛,他古怪地笑了一下,“我们那时候……是怎么加入盛宴的?”
“怎么加入?马可,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心慌。”亚瑟说道,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匕首上,“我也害怕……如果那猎人还有能力反击,我的孩子怎么办?”
“啊该死的,马可,你怎么突然就多愁善感了?你不会又偷偷去教堂祈祷了吧?我们——”克劳德有些不耐烦,急躁,他在马库前原地转了几个圈,“三神救不了我们,医生救不了我们,我们得的病——不付出上百金镑根本没救。”
“如果不是梅拉的话,我们早死了!”
“克劳德。”亚瑟说道,“我们拐了多少祭品了?”
“哎,所以说。梅拉看好你,但你就是太优柔寡断!”克劳德说道,“一年了,你才抓了4个祭品!”
“我拼尽全力,也才抓了14个……”克劳德喉头又咕了一声,“哦,抱歉,我本来是想分你几个的,但太饿了……”
“实在忍不住吃了几个……盛宴赐予我们的大符文救了我们,但是那饥饿感可真是难忍——”
“十四个。”亚瑟吐出一口气,他低声说道,“果然,无论是任何人,只要加入了盛宴,都会变成这鬼样子……”
“马可?”
亚瑟忽的“惊慌”了一下,提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站在克劳德的身后,抬脚把他踹进了马库中,当黑暗完全吞没他们时,亚瑟捂着克劳德的嘴,反抓匕首,割开了他的喉咙。
“嘘……克劳德。”亚瑟低声说道,又是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死的安静一点……时间不多了。”
“呜!”
克劳德抽搐一下,瞳孔溃散,他甚至连符文能力都用不出来,就这么被亚瑟杀死了。
太缺战斗经验了。
亚瑟缓缓把克劳德的尸体放下,随后大声惨叫:“克劳德!!”
声音远远传出,惊动了牲畜们,它们焦躁不安——而在德文农庄的某一处……梅拉正冷着脸,目光凝视着马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