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无法抑制地痛叫一声。
这比听到“无形之物”这个名称的适合还要严重......知识的诅咒,他直视,理解,窥探了某些不应该知晓存在的形态,不是借他人之口听到,而是直视。
真他妈的痛......亚瑟咬着牙,跌跌撞撞后退,靠在树上,紧闭眼睛。
该死的......思考,亚瑟,思考!
好消息,地方是对的——这尸体是明显是仪式三个步骤中“晋升媒介”中所必要的东西。
盛宴必须要准备好代表着“符文”源头的物品,只是,这次有点超乎亚瑟的想象了......他之前最多就是认为,这些家伙撑死就是继续用普通人或者动物尸体之类的做祭品。
亚瑟靠在树上,喘息了半晌,才缓缓抬头,再也不敢看向那一具尸体......猎人被杀了,而且看这个样子,似乎还是一阶猎人。
不但被杀了,而且还直接被塑造成了这么一个仪式物品,大咧咧挂在树上,亚瑟不寒而栗。
渡夜人被反杀了
这意味敌人不仅强大,而且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铭刻仪式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个可以放一边......”亚瑟咳嗽一声,“大佬们的对弈我没资格参与。”
猎人折了,这代表盛宴的防范级别不低,或者说,这可能本来就是一个陷阱......这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好消息......也许不会有猎人的阻碍了,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了盛宴仪式祭品的具体模样。”他苦笑,“哎……这么看来,那时候杰米娜与沃恩就是在准备类似的东西。”
“时间可能充裕了一点,但是防备......我也没办法用之前的计划了。”
不过......亚瑟要怎么准备属于自己的仪式物品?
他回想着目前遇到的盛宴成员的特性,但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其他人来了......是因为自己那声痛哼吗?
该死的。
而且这脚步声杂乱地不行,不止一个......他头脑还是晕乎乎的,但强硬扯着身体,手指卡入树干之中,往上爬去。
......
亚瑟低头看去,黑黝黝的丛林中出现了几点亮光,忽明忽暗,如鬼火一样照亮了来人——2个穿着暗红袍子,戴着三角帽的人聚集而来,上面缝着血肉之花的图案。
盛宴教徒,已经这么嚣张地出来了吗?
亚瑟忍着头痛,死死咬着牙齿,放缓呼吸,把自己隐藏在树叶之间,看着下面的动向。
他们聚头,然后低声讨论了什么之后,又打着火把四散分开,四处张望,到处搜寻声音的来源,一个胖胖的成员就在他藏身的树下徘徊着。
亚瑟不敢动,牢牢抓着树枝,一动不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些成员的侦查能力不强,也看的不仔细......毕竟也只是低阶的盛宴邪教徒,除了那一身诡异能力之外,感知之类的还是在人类范畴。
“明目张胆地活动了......看来负责这个仪式地点的猎人大概率是被阴死了,一个邪教有这么强的组织能力吗?”
亚瑟眯起眼睛。
接着。
他听到了牛与人混合的叫声,凄惨至极,距离这边越来越近,亚瑟慢慢转头,视线下移——又有一个人红袍人来了......看身体像是个女人,但是肚子大的骇人。
而那人与牛的混合叫声就是从她肚子中传出的。
一开始的那几个人立刻聚集过来,摘下头套,露出容貌,毕恭毕敬对着那女人鞠躬:“梅拉大人。”
“这是在搞什么?”亚瑟的视线集中在他们身上,不敢看那吊着的猎人尸体。
于是。
梅拉低声说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语言,她撩开袍子,亚瑟大脑顿时又开始刺痛,呢喃声起。
亚瑟咬破舌尖,逼迫自己忽视这比之前还要强烈的不适。
梅拉高高隆起的肚子从中间缓缓张开——吐出了一团被黏膜包裹的扭曲肉体......那一团东西开始舒张展开,骨骼吱吱作响......最后变成一团烂肉——亚瑟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头牛......准确来说,是牛与人的缝合体。
“你们是谁?为什么?放我回去!!”牛上的女人头颅尖叫,“不,求求你们了......放我回去......”
梅拉只是走上去,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头,她惨叫,和牛那粗重的痛叫混合在一起——这具混合体的皮肤肉体开始自发蠕动,起皱,梅拉双手轻轻一扯,一张人牛皮被完整剥下。
亚瑟的符文亲和力受到的刺激愈发严重,他差点吐出来——该死的,这不是之前遇到过的“大符文”,梅拉是有着基石【塑血肉符文】的存在,和那1阶猎人是对等的。
而且这能力,很可能也是使用了仪式法术。
梅拉吩咐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接着,那4个普通信徒拿出药水,倒在那还在哀嚎的混合体上,淡淡的虚空油气味飘荡,他们起身念着一种古怪的语言,不断拿出一些粉末,药水,按照特定的轨迹洒在地上。
1阶,真正拥有基石符文的教徒......
见鬼了,时间越来越少,但现在亚瑟也不敢动,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抗多个邪教徒,何况他不知道他们体内有没有那个“白银心脏”。
“仪式法术......果然,盛宴教徒比较麻烦的一点是,他们竟然掌握着相对稳定的仪式法术。”
他被逼着看了一场恶心的“祭品塑造”,而在塑造完之后,这些教徒又小心翼翼地扯下那些血肉,吞下,或者使用埋入自己身体中,那是盛宴的符文铭刻仪式的代表物。
一时间,咀嚼声大作。
好家伙,现在这献祭仪式中还真是有着1阶的盛宴教徒,这可不是那些不入流的教徒能比的了,而且到现在,他还没看到“恶犬”。
亚瑟盯着那些邪教徒的动作,心中一动,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
这场血腥诡异的祭祀持续了20分钟,那悲惨的猎人尸体再次膨胀了一点。
终于,这场由亚瑟的痛叫引起的“搜索”变作的祭祀结束了,他们没找到“入侵者”,不该在的人,于是四散而去。
亚瑟轻手轻脚地爬下树,阴沉着脸,猫腰,立刻朝着其中一个人的方向跟过去。
这一片树林的面积还挺大,距离屠宰场也还有距离,哪怕这里有眼线,那么人也不会多,也大概率是分散,有情况才会聚在一起。
“还都是保持着普通人的感官。”亚瑟一边走一边分析,“的确,符文对人的影响,增幅并不是全面的,会有侧重点。”
很快,亚瑟看到了不远处的提灯熄灭,那一抹暗红色没入黑色......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的确是难以察觉。
他呼出一口气,轻轻拔出匕首,握在手上,他睁开眼睛,空白符文在眼睛中勾画而出,他的意识,灵魂又被往上提了一点。
好变扭的感觉,他的精神与肉体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薄膜。
但现在,只能做了。
亚瑟曲腿,肌肉紧绷,燃料咕嘟冒泡——于是,他动了,泥土与落叶翻起,眨眼之间已经冲到了目标眼前,教徒没有反应过来,那在面罩下露出的眼睛越瞪越大,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匕首。
一刀划破大动脉,一刀在肋骨缝隙中刺穿心脏,拔出,倒转,顺着眼睛直捣入脑。
亚瑟捂着他的嘴,让鲜血喷洒自己全身,他紧张地看着邪教徒的胸膛,随时准备发动手札残页保护自己——教徒的挣扎直持续了几秒,就停止了。
没有圣遗物的陷阱。
亚瑟松了一口气。
对付单个非基石符文的邪教徒,亚瑟是一点不怕,而且这一下突袭他思考良久,下的全是死手。
也是。
圣遗物会有副作用,而且之前那银色心脏的能力与诡谲,也不可能每个邪教徒都布置。
接下来是关键。
亚瑟迅速脱下这教徒的头套和衣服,是一个中年人,削瘦到病态的脸颊,皮肤泛黄,看起来也是有着某种疾病。
的确是死了。
亚瑟深呼吸,在他胸口割出一道伤口——人死了,意识应该消散了,但是肉体却还保持着活力,依旧尝试着互相牵连,把伤口合上,而当亚瑟把手指伸过去的时候,那些肉芽却开始尝试粘连亚瑟的血肉,融入。
“果然如此......之前和盛宴接触了这么多次,刚刚也看到了......他们的肉体本身也有一定的变化,有一点本能,这是符文对他们身体造成的影响,还是仪式法术的残留?”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用。
亚瑟深呼吸,直接一刀,粗暴划开胸腔。
他深呼吸,脑中过了一遍“理论”,内心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成……应该可以。”亚瑟吐出一口气,“唯一的机会了。”
先从内脏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