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夜色下,卡尔洛陪着父亲去急救,他已经吩咐好了仆人和医疗团队,哈伦则是挠了挠下巴,决定跟着亚瑟。
夏洛特的胴体被白布包好,放在担架上,再送上马车,另外的仆人担当起了车夫的责任,带着他们前往卡尔洛之前应着亚瑟要求,事先在第二圣墙内准备好的炼金工坊冲去。
亚瑟咳嗽两声,在车上再次摸出两瓶药剂给自己喝下,补充了一点体力,但是,精神上的疲惫却翻搅着他的大脑,他还没撤去与【空白符文】的链接,这也是他现在能保持着活动的主要原因。
该死的,现在真是全靠着符文吊着行动力了。
哈伦就坐在亚瑟边上,但却不敢找他搭话,这赏金猎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刺的他头疼。
马车在宽敞的街道上飞驰,路人惊诧,这种场景在第二圣墙内很是少见,剧院中宏大的唱喉挤出,追在他们身后,马车拐弯,继续奔驰了十来分钟,终于停在【尼尔森炼金工坊】门口。
“让让!让让!”仆人在前面开路,他对着主人,1级炼金术士尼尔森说道,“这是之前菲尔德家说的事情,需要借用您的炼金工坊,报酬一分不会少的。”
“哦,我知道了,下次要药剂采购的话,就多照顾一下本店。”尼尔森笑道,“能和菲尔德家有来往,真是荣幸。”
“尼尔森?”亚瑟目不斜视,“下来帮忙!以菲尔德家族的名义。”
尼尔森愣了一下,仆人也是急躁了:“快点,拜托了!现在是在救小姐!菲尔德家族会记住你的帮助的!”
一伙人穿过店面,走进后面规整的炼金工坊——如果说霍兰德老师的炼金工坊是城中村的老破小,这第炼金工坊就相当于大平层了。
一切都是光鲜亮丽,规整的。
“把夏洛特放地上。”亚瑟说道,“尼尔森,库塔尼德之鉴!”
那1级炼金术士沉着脸,眸子盯着这染血,肮脏又不明所以的家伙——该死的,他是靠着自己这一手炼金术和一点点关系,好不容易在第二圣墙立足了,他可是——
然而,亚瑟只是看了他一眼,尼尔森冷汗直冒,差点吓到尿裤子。
“尼尔森,尼尔森是吧,你最好听他的吩咐。”哈伦扯了扯嘴角,“那家伙可是连菲尔德家家长的脖子都敢抹的。”
“洛里安先生?”尼尔森这是真愣了,霍然看向亚瑟。
什么东西?
“尼尔森,快点,你能在第二圣墙开工坊,总会炼制显影真剂吧?”亚瑟检查了一下夏洛特,心跳,呼吸都有些微弱,但不碍事,但他有点在意夏洛特后背留下的几个眼睛印记。
这个后面再说吧。
“会,会!”尼尔森应了一声,亚瑟把之前抽的第一管血扔给他,让仆人拿了第二个采血器给他,又抽了一管血出来。
“对了,你也抽一管血出来。”亚瑟指着哈伦,“你脖子上有点不对劲,可能也有类似寄生物的东西在身体里,”
“啊?”哈伦愣了一下。
尼尔森把库塔尼德之鉴铺在桌子上,把炼金器具摆好,撸起袖子,舔了舔嘴唇——显影真剂,他肯定炼制过,这东西可是1级炼金术师必须要掌握的其中一种药剂。
虽然公式,剂量与手法都一清二楚,但是其中的一点细节与手法都会影响到最终效果的清晰程度,尼尔森也吐槽过,既然教会卖这个东西,那为什么不顺便把显影真剂调配好再一起卖。
他拿着量杯,秤等分好炼金材料,正准备研磨的时候,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拿走了血瓶:“太慢了,去准备一些安神和回复的药剂,要内源性的,不能太激烈。”
嗯?
尼尔森呆滞转头......太慢了?
的确太慢了。
亚瑟的第一份显影真剂已经调配好,放在了一旁,尼尔森呆呆地看着这赏金猎人的炼制过程——他不需要量杯,不需要秤,仅仅一次就能精准地拿捏好足够份量,研磨,搅动的手法也是从未见过的稳定与精确。
“你......谁教你炼金术的?”他不自觉发问。
“尼尔森,去准备药剂,先给夏洛特服下。”亚瑟头也没抬,仅仅过去几分钟,第二瓶显影真剂都就弄好,摆在桌面上,而等尼尔森找到相对应药剂的时候,连那个商会会长的显影真剂都调配好了。
哈伦在一旁也是真看愣了。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一个在工厂区混迹的赏金猎人,竟然同时能拥有如此细致的观察力,恐怖的战斗力,洞悉人心的视觉与可怖的武力。
这他妈的是人?
的确不是人——如果亚瑟能听见哈伦·洛里安的疑问,大概会在内心这么回答,顶多算一个半人,不,三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好了,现在看看结果吧。”
亚瑟先是把第一份——也就是第一次进去“监牢”为夏洛特诊断时采的血调制而成的那份,滴在库塔尼德之鉴上。
蓝色药剂散开,流动,最后集中于头部的眼睛与心脏部分,中间还有细微的丝线连着。
眼睛和心脏……主体是在心脏那边,延伸到眼睛外露,但是侵蚀的不深,没有没有侵蚀,也没有和血管,神经之类的粘连在一起——比起当初自己的那一份库塔尼德之鉴的情况可要好太多了......果然是心脏。
奇怪。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梦魇的发展的速度......有点慢?
原来是这样啊。
亚瑟微微叹出一口气,看了依旧在沉睡的夏洛特一眼。
这梦魇应该是非常受宿主的影响......它被“人”的恐惧所吸引,侵蚀,恐怕“目的”是完全吞噬一个人的精神吧。
毕竟这见鬼的世界,是的确有着“意识之海”的。
而夏洛特·菲尔德能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被侵蚀,甚至最后让寄生物离开,恐怕......是因为她一直在对抗自己的恐惧。
亚瑟拿过第二份显影真剂,倒在另外一份库塔尼德之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