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伦,拱出去!看见买了戏服的仆人回来的话,赶紧穿上,然后把其他衣服带过来!还有让他们做的十字支架,都给我带过来!”亚瑟朝蠕动的最快的商会会长叫道。
他闭上眼睛,心脏鼓动,一丝精神力潜入意识之海,使劲全力拧动它的外围。
于是,在眼皮之下,亚瑟的瞳孔中勾画出了同心圆,空白符文再次转动——以磨损人性锚点为代价,为亚瑟带来
听力提升,感受提升,反应提升,真是朴实无华的能力......夜色下,白影翻动,长袍卷起,亚瑟在第二击之前成功挡在科尔面前。
右手手掌挥出,硬生生把第一次攻击格开,随后左手匕首翻转,寒光一闪,切断了部分寄生物,刀锋一侧,再把第二次攻击格开——身体内的炼金骨骼咯咯作响,亚瑟胸口一闷,被击飞出去,身体勉强一侧,躲开了致命攻击,但是肩膀被洞穿了。
这玩意儿的力量增强了!
亚瑟肺部的空气都像是要被完全挤出,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强撑着站了起来。
这次他不是在情绪激动下触发的,也没有让那骇人的气息翻涌出去......只是,比想象中更平静。
该死的......目前的空白符文还是有些鸡肋,既没有像是猎人那种“融入阴影”的特殊能力,也没有像是沃恩或者杰米娜的“血肉操控”能力......而之前在晚宴中那发动过一次的高阶能力再也用不了了。
真是见鬼。
亚瑟避开夏洛特的目光,看向科尔,少将收回了圣遗物,狼狈逃走,他捂着胸口,不断吐出热气,显得痛苦至极,而他刚刚待着的地方已经成为一片灰烬了。
“爸爸......”夏洛特依旧轻声呢喃,她现在宛若一只骇人的巨大蜘蛛,再次朝科尔挪去。
“该死的!”
“啊啊啊啊!!正义先生!!”哈伦的声音响起,他和卡尔洛又跑了回来,闭着眼睛,捧着一团衣服——他们两个换上了滑稽的戏服——奔跑的大树......以及幽灵?
总之,把“人”的外在特征挡住了,
“戏服来了来了!!”哈伦和卡尔洛止步,把衣服和长木棍狠狠抛出,亚瑟小跑两步,接住,再立刻朝少将冲去——立刻把一个小丑面具按在少将脸上,给他带上小丑帽子,最后一套女士服装歪扭披在他身上。
科尔脸色涨成猪肝色......虽然他刚刚才扇了儿子一巴掌,但是无论怎么说......女装还是太过屈辱了。
但这一下,却是成功地再次让夏洛特陷入迷茫,她愣住不动了。
“听好了,科尔。”亚瑟迅速说道,“夏洛特的异变是因为你来了......”
“圣遗物的原因吗?”科尔立刻反应过来,“是因为我带了圣遗物?”
“不是,是你这个人......虽然她病了几个月,但是你一次都没来过这边,对吧?”
科尔沉默了,点了点头。
“八音盒和夏洛特有什么关系?”
“......”
“少将!”
“是我妻子,她母亲的遗物。”
亚瑟压着声音:“我对你们的过去没有任何评价的意思,但是,你是夏洛特恐惧的源头,所以你一出现,她就开始异动,并且追着你跑!”
“怎么可能——”
“别打断我,时间不多——听着,夏洛特身上的病因是她的心境,身体有关,我经历过她的精神攻击,是与人精神深处最惧怕的东西有关!”
“她害怕人,恐惧人,所以一旦出现了她所‘理解’的人,就会展开攻击,精神上的,物理上的!”
“所以,少将,如果你真想要救她的话,最好仔细想想,为什么她会这么恐惧你!”
亚瑟说完这话,立刻跑开,撕开戏服,把那一个个十字支架环绕着夏洛特插入泥土中,套上衣服——简易,怪异的奇怪稻草人。
果然,哪怕不是纯种寄生物,但同为“寄生特性”的玩意儿,都会受到刺激,夏洛特的是“恐惧的事物”出现,就会有反应。
而现在,这些似人非人的稻草人应该可以继续困住她一会。
科尔少将现在是最好的诱饵,但如果他死了的话,亚瑟也无处可逃。
“父亲!”卡尔洛看着呆站着的科尔,大喊一声。
“快想,少将。”亚瑟动了动肩膀,剧痛,也许炼金骨骼出现了一些裂痕,好在没有碎。
精神有点透支了。
亚瑟现在也不敢断开【空白符文】的力量,一旦断开,副作用就会接踵而至,而且现在也不清楚夏洛特什么时候会恢复动作。
到底是什么?
亚瑟也在思考——科尔是真的疼爱女儿吗?也许是的,毕竟一知道女儿病了,就立刻放弃了捞巨大功劳的战争赶回圣不列颠。
但是如果真的疼爱女儿的话,为什么几个月都不来这边看一次夏洛特?
除非。
亚瑟眯了下眼睛,他看向夏洛特,她被稻草人围困在中间,她又开始动了,但是却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只是急躁地在稻草人中间来回挪动。
他看着科尔,一步步走近,背对着夏洛特和少将,小声说道:“夏洛特·菲尔德小姐是准备和某个贵族联姻了,对吧?”
“而且应该是政治联姻,联姻的对象夏洛特小姐并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也许菲尔德家与对方还有过节。”
科尔身体僵住了,少将第一次对这完全没展现出真容的赏金猎人感到了一丝恐惧——他是能洞悉人心吗?
“我......”
“我不会作任何评价,菲尔德先生。”亚瑟说道,“你有你的考量,思考,无奈,但是现在,夏洛特小姐的恐惧,现状都是为此,而她认为源头是你。”
“大概——她已故的母亲是唯一能理解她的人吧......嗯,大致也是政治联姻的产物。”
“权贵之间,没有自由。”科尔嘶哑着嗓子。
亚瑟低头,突然伸出手,匕首抵在科尔喉间:“那么科尔·菲尔德先生,海军少将,战场上的刽子手,第二圣墙中古老的贵族,你最恐惧的事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