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洛找到父亲的时候,他与哈伦·洛里安关于殖民地香料和军用扣件的讨论戛然而止。
“卡尔洛,你怎么回事?”科尔看到自己的儿子有点失魂落魄,脸色白的像死人,他还吐了,嘴边还残余着一点秽物。
“哦,卡尔洛,在军队做的怎么样?”哈伦笑着打招呼。
“哈伦叔叔。”卡尔洛点了点头,他附在科尔耳边,说出了“正义先生”刚刚的经过,以及正义先生的要求。
父亲的眉毛抖了下,神色未变,听完卡尔洛的话之后,他沉默了一会,站了起来:“哈伦先生,我小女儿的病情有进展了,下次再细聊。”
“你的女儿?”哈伦也愣了一下,他也是知道一点消息的,“那这么棘手的寄生物病情有进展了?”
“嗯。”科尔点点头,“有进展了,很意外。”
“是炼金术士吗?”
“听卡尔洛说是,但没证书,也没徽章。”
“科尔。”哈伦说道,“介意我和你一起去吗?”
......
“菲尔德先生。”亚瑟直视那魁梧,不怒自威的军人,“我先要和你说明一下情况——”
“你女儿身上的玩意儿,我有办法解决,哪怕不能解决我也能抑制它,让你女儿恢复正常的生活。”
科尔·菲尔德背着手,俯视着亚瑟,这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弱,但他能察觉到气息——哪怕他这种见惯了屠杀与尸体的军人,背部也出了一点冷汗。
难怪卡尔洛会被吓成那样。
“正义先生?”哈伦有些意外。
科尔没有发话,他知道这“正义先生”不会因为“有进展”而让卡尔洛跑去找自己。
“我要你先兑付一部分报酬。”亚瑟说道,“然后,我们再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情,菲尔德先生。”
“你是先想要圣遗物吗?”科尔问道。
“不是,是那个承诺。”亚瑟说道,他靠坐在椅子上,呼吸平稳,一点都不像是刚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你必须要兑付那个承诺先。”
承诺?
科尔眯起了眼睛,心里嘀咕了一声,卡尔洛的确是从工厂区找回了一个什么人啊,他无法从这人的眼睛,动作中读出任何信息,他就是被包裹在迷雾中的未知。
要是放在政府里绝对是个老银币——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身形看起来并不像成年的圣不列颠人。
“说吧。”科尔说道,“但是,你要注意一件事情,我提前兑付了一部分报酬,如果你拿不出相应的成果......后果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亚瑟发出低低的笑声:“不愧是权贵。”
“菲尔德先生,我需要你在第三圣墙里,一个安全,隐蔽的区域,买下一套房子,不要显眼的。”亚瑟说道,“里面要配备最好的一套炼金设备。”
“然后。”他拿出一封信,“这两份信,你写上地址,交给工厂区的列维,让他拆开第一份。”
“可以吧,菲尔德先生?”
但这个要求,菲尔德先生却是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亚瑟说道,“你以为我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去要挟你吗?菲尔德先生,我作为赏金猎人无权无势,就算是进来第二圣墙也没用。”
“好。”科尔让仆人接下信,“你的要求的确不过分,手续办下来很快,但是你需要改建部分管道,建造炼金工坊的话,需要5,6天的时间。”
“不。”亚瑟说道,“更早一点,设施可以先改建一部分,能用的时候就先用。”
“这样的话3天就够了,因为一些基础的改建还是要花时间,那段时间也没法住人。”科尔说道,他立刻就吩咐一个仆人去做这件事情了。
别的不说,至少这家伙从监牢中全身而退了。
“很明智的选择。”哈伦这时候走上前,摘下帽子,“正义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亚瑟没回话。
他卸下面具的下半部分,摸出药剂喝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好,这样的话能把苏茜和霍兰德转移到相对安全的第三圣墙里,而且还有炼金工坊......现在有猎人在,虽然安全,但最安全的办法还是远离混乱。
先把他们从漩涡中心挪开。
“接下来呢?”科尔问道。
“先坐一会吧。”亚瑟看了看怀表,下午3点43分,“我要稍微歇息一会,也要等仆人把东西拿过来。”
亚瑟不再说话,低着头,像是在沉思,他被袍子遮盖的手实际上在轻微颤抖,无法精确地控制,他拍了拍腰间的容器,为反应釜补充一些燃料。
刚刚,他第一次主动,全力,但又小心,以自己的意识去撬动了【空白符文】的力量,再加上猎人的匕首才割下那一点样本,而剩下的寄生物在受伤后又骤然回缩。
符文啊......在时间与未知危险的压迫下,他无法再去“忌惮”了。
“真是危险。”亚瑟感受着燃料反应的轻微声响......而这次驱动符文,他感受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质像是沟通,与符文沟通,通过符文再与某个意志沟通。
但是,现在他似乎没法好好“沟通”。
休息差不多了,亚瑟点点桌子:“好了,我现在来解释一下夏洛特·菲尔德小姐身上‘病因’的特性吧。”
卡尔洛点点头,科尔依旧神色不动,哈伦也饶有兴趣地摸着自己的小胡子。
“首先。”亚瑟说道,“菲尔德先生,你的女儿......”
但是,亚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清脆,悦耳,只要婉转一点,那就是夜莺的歌唱,无论在哪里都会吸引到人们的注意力——美好的注意力。
“爸爸......”
亚瑟的动作僵住了,卡尔洛与科尔下意识就要看去——“别看!!”亚瑟怒吼,菲尔德父子与哈伦硬生生止住动作,扭头。
但是。
“啊啊啊啊啊!!!”
两个仆人尖叫起来,硬生生把自己的眼珠抠出,癫狂地乱跑,还有三个仆人被吓坏了,转头就跑,但是——亚瑟他们只听到肉体骨骼被撕碎的声响,碎肉内脏淋了他们一头。
“卡尔洛。”亚瑟眼睛却还是没有一点波动,“你不是说......只要在监牢外面就是安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