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圣墙的空气清新到让亚瑟有点恶心——没有一丝杂味，甚至有一点甜香，这让习惯里第三圣墙与工厂区的小鬼的“肺”有点抽抽。
“偶尔。”卡尔洛看着马车外，“有人从第二圣墙外进来，总会犯恶心，因为这里被机械院装上了空气净化装置。”
空气也是不同的。
亚瑟也转头看向马车外。
第二圣墙格外地高，完全遮蔽了里面的一切，不容窥视——美好的一切，地砖是工整的，路灯是笔挺的，建筑整齐地像是元素周期表。
蔷薇。亚瑟看到了白蔷薇，也许苏茜会喜欢吧。
行人从容不迫，昂首挺胸，哪怕普通人也是——他们是专门在这里服饰权贵们的，哪怕做着再肮脏，劳累的活，也一定要有着一套漂亮的衣服。
一堵墙，两个世界。
“真是有趣。”亚瑟评价，他收回目光。
卡尔洛有一点讶异，他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平静的“下等人”，之前一个来自第三圣墙区域的“医生”，一进到这个区域就开始兴奋——即使他压抑着情绪，但语气与动作无不显露着对“上”的渴求。
卡尔洛估计那家伙想要的承诺就是“来到第二圣墙内工作”。
“你想要什么承诺。”卡尔洛问道。
“再说吧。”亚瑟低垂眼眸，白色面具遮盖了他的表情。
卡尔洛看不清亚瑟，他靠在马车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主动挑起了话题：“不然你的目标实际上是圣遗物，对吧？”
亚瑟没有做声。
“圣遗物是个好东西。”卡尔洛继续观察着亚瑟，“珍贵，稀有，市面上基本买不到，黑市中有价无市，偶尔的交易能换来价值第二圣墙里的一套房子。”
他顿了顿：“我们放在报酬中的圣遗物，每个至少值一套庄园。”
“这么珍贵。”亚瑟说道。
“珍贵。”卡尔洛说道，他拿出几张纸递给亚瑟，上面附带着照片，“哦，差点忘记了给你看看‘报酬’了......这是我们家几代人费劲心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圣遗物，只有三件，你可以预览一下。”
亚瑟接过纸张。
嗯。
圣遗物。
第一份圣遗物是一把长剑，说是能让自己周围半径3米所有可燃物都燃烧，而代价就是自己随机一块内脏也会被灼烧。
第二份圣遗物则是一个木偶，能“诅咒”，操纵他人，代价是每使用一次，身体某个部位会木化48小时。
能力都挺诡异......而且还挺有用处，他感觉那把长剑不错，而那代价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
当他翻到第三份圣遗物的时，手上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张纸，写着第二纪元文字的纸......等等，这质感，文字排列方式，怎么这么像黑本子？
亚瑟不动神色，把纸张还给卡尔洛：“不如和我详细说一下吧。”
卡尔洛吐气，点头，他开始说了，不过长剑与人偶的话，亚瑟基本不在意，直到说道那一页纸......卡尔洛称它为“空白纸张”。
空白？
他们看不见那文字？
“空白纸张。”卡尔洛说道，“曾祖父曾经也是个猎人，那是他在遗物地牢中得到的......作用很简单，就是让你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那代价呢？上面写着为止。”
“代价。”卡尔洛微微低头，“不知道，因为这个圣遗物只用过一次，曾祖父使用他......嗯，听说是从什么‘无形之物’手中活了下来。”
“但是，过了两个月后，他就消失了......而除了有血缘关系的我们之外，没人记得他。”
......
患病的是科尔·菲尔德少将最疼爱的小女儿，夏洛特·菲尔德。
几个月前，科尔少将正指挥着开拓舰队进行一场针对殖民地的反叛镇压战争，一听到女儿病了，立刻把预计要持续一个月的镇压战变作只有4天的闪电战，大胆而铁血地动用皇家科学院与机械院最新研究出的生物兵器，留下赫赫威名，随后立刻返航。
如此深厚的父女情，也是让不少人动容——战争持续的越久，获得的收获也就越多，功劳也会越多，他竟然为了女儿而放弃这么大的利益。
亚瑟听到菲尔德家仆人说的这些传闻时，心里发笑。
正义先生婉拒了休息一下的提议，于是，卡尔洛带着亚瑟走出豪宅，往庭院走去——科尔为小女儿夏洛特在庭院建造了一栋“监牢”来收容，没有窗户，铁门厚实到炮弹都炸不开。
但是，门上却有从内到外诡异凸起。
亚瑟在草地上看见了残留的血迹，混合药剂的气味即便隔着墙壁都能闻到，他抽了抽鼻子，都是一些常规药剂。
亚瑟停住了脚步，这不是普通寄生物能造成的......反而，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寄生物——那时候刺激了一下之后，足以把沃恩和杰米娜撕碎的力量。
“死的不止委托上注明的9个人吧。”亚瑟问道。
卡尔洛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对，你的感觉很敏锐。”
“炼金术士协会派过人来，一个2级炼金术士疯了，好几个1级的人被撕碎，我们试过让力气很大的人去遏制，无一幸免。”
“圣墙内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生也无法解决。”
“你们找过白教会的人吗，以你们家的关系，应该能请的动他们的。”亚瑟说道，“这已经是属于超凡的范围了吧。”
“试过。”卡尔洛倒是很坦诚，“但没反应，他们似乎在忙着别的事情，不过......幸好白教会的也人没来。”
毕竟白教会的符文是【探源符文】，他们的“医疗”只是“探寻真实”的手段。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医疗会变成一场解剖与研究。
“你们和白教会有关系。”亚瑟低声笑了笑，“你们实际上是期望——有没有那么一个在外的超凡者可以帮忙对吧？”
卡尔洛愣了一下，他没说话......这家伙的感觉很敏锐，敏锐过头了。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亚瑟淡淡说道，“现在曼彻斯特最多‘超凡者’可能是盛宴邪教了。”
果然，就算是独立的超凡组织，也依然会和高官，权力有着一定的纠葛，这倒是不太意外。
卡尔洛嘴唇动了两下，默认了：“这委托没人敢接了。”
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还在观察亚瑟，可惜，这赏金猎人没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是故作深沉还是胸有成竹？
实际上是不得不成功，亚瑟想着，先不说代价......那圣遗物明显是黑本的其中一页，更多的信息，现在哪怕他只是破解了一个残缺生命炼成都有这么大收益了。
“卡尔洛。”亚瑟说道，“你这边有库塔尼德之鉴吗？”
“库塔尼德之鉴？”卡尔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白教会的诊断用的炼金造物吗？家里有......你能调配那药水？”
“嗯，要10金镑的那种，多准备几张”亚瑟点头，“然后是炼金工坊，你必须要给我准备一个上好的炼金工坊备用，接着，或许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些材料清单——一旦给你，你就得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准备好。”
卡尔洛挑眉，这赏金猎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静，而是从内心深处绽放的气质。
父亲为了培养卡尔洛，也带着他到处参与宴会，接触别的权贵——看人，读人是基本操作，即便对方戴着面具，他也可以从语气，肢体中读出一定信息。
但正义先生，就是一个这么冷静到极致，像是没有感性的怪物，放在战场上，他就是敢于顶着枪林弹雨前走，一枪把对方大将崩死的人。
“另外。”亚瑟的语气似笑非笑，“还有记录，我不信你们没有记录，都给我拿过来吧。”
卡尔洛沉默了一会，他拿出了一个八音盒递给亚瑟：“这可以让夏洛特安静一会。”
“另外，只要跑出那‘监牢’就算是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