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子宫】的产道总会让沃恩想起出生时的经历,他伸手轻轻触碰两边那满是肉褶,带着粘液,淡血,以及轻微排泄物腥味的温暖肉壁——啊,太像了,加入盛宴的第一个仪式,就是让成员回忆起出生时那逼仄的产道。
脚下也是柔软的,而背后,在他走进去没多久,粘连在砖块上的肉条就会把砖块恢复原样,从外面看不到一点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周围流言四起,谣言横行,哪怕渡夜人与教会知道了“盛宴”在活跃,却依旧找不到他们的原因。
或许说,有没有被发现都无所谓。
随后,产道中会亮起一盏盏灯,它们下垂,发出幽蓝色的光点,指引着沃恩前行,他随手摘下一个,放在手心,控制着皮肤吸收这半透明,里面还有小小胚胎沉浮的小灯,填补了些许饥饿感。
沃恩咳嗽两声,继续前行到尽头,穿过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来到了【子宫】,——子宫中有另外一人,一个披着红色袍子的“女人”。
“杰米娜小姐。”沃恩有些畏惧,这是他的引路人,【子宫】的看守者之一,也是接引他进入盛宴的人,他很肯定“杰米娜”不是真名。
“沃恩,看到你的疾病远去,我真是感到欣慰。”杰米娜合上书籍,她翘着腿,坐在隆起的肉团上,笑吟吟看着医生,“这么晚了,怎么会想到来子宫?”
“我找到了几近完美的祭品。”沃恩回答的很老实,有些拘谨,“于是......我就想要过来进行血肉改造的实验。”
“但你没有遵守教条吧。”杰米娜稍显刻薄的红唇勾起,“沃恩,教条是绝对的,你肚子中的那位祭品先生并没有净化的气息。”
沃恩眼中露出些许恐惧的神情,他缩了缩脖子:“杰米娜小姐,我知道自己违反了教条与准则......但是,您看见了他之后,一定会理解的。”
毕竟那是个聪明的小鬼,也不知道是怎么查到格里沙诊所来的,而刚刚那种情景——在多方因素考虑之下,他不得不出手,直接绑架他。
“好吧。”杰米娜歪了歪脑袋,“但是,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她勾了勾手指,“子宫”中顿时被低沉,痛苦到像是被烙铁捅进后庭中的哀嚎填满......该死的,沃恩知道在子宫的壁内,可是被囚禁着不少“人”。
沃恩呆站在那里,杰米娜小姐没有吩咐他就不敢动。
在等什么呢?他想着,杰米娜小姐的心思完全无法理解,她就像是个疯子,前一刻还能在酒馆中与男人调情,暧昧地带他们去到房间,但第二天往往只有她一人出来。
沃恩看到杰米娜从肉团褶皱中拿出一一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放进嘴里,小口嚼着,优雅地像是贵族小姐的下午茶一般。
“沃恩,稍微等一会吧。”杰米娜吮吸着手指,血迹在嘴角勾出更浓厚的笑容——她歪头,黑色长发铺洒,风情万种。
杰米娜眼中的符文若隐若现,比沃恩强大许多,虽然还未到1阶【盛宴使徒】,但积累的功绩,祭品远远比沃恩要高,与【子宫】的契合度也更高。
医生不得不听她的话。
不然的话,杰米娜只要“不小心”忘记给沃恩附加仪式法术,或者不让他在子宫里恢复,那么......沃恩恐怕连人的形态都保持不住。
而沃恩与其他人之所以能做到用身体去俘虏他人,也是因为被赋予了仪式法术与盛宴内部的特殊药水,去同时让自己与目标的身体进行一定程度的溶解与操控。
随后,沃恩听见了蠕动声音,【子宫】上方忽的倾泻下一盆血水,随后是毛发,器官,骨骼,这堆“人”的零件在地上堆成一团,杰米娜哼起了歌,随意拿起几块肉,扔给沃恩:“先吃点东西吧。”
“沃恩,可以了,把你的祭品放在桌面上吧。”她说道,“先来布置仪式法术......这个祭品弄完之后,我们都需要去准备代价,不然我们会......硬生生把自己给吃掉的。”
......
于是,亚瑟感到自己被吐了出来,他依旧无法看到任何事物,增长,增厚的眼皮连光都完全遮蔽住了,他发不出声音,因为喉咙也被肉膜堵住了。
所谓的,来自盛宴的血肉改造大概已经开始了吧,他用浆糊一样的缓慢的思维在勉强想着,亚瑟能感觉得到自己在被触碰,有东西钻开了皮肉,与自己融为一体。
快。
亚瑟努力搅动浆糊,命令着舌头翘起,拨开粘合剂,抵在炼金贴片上——舌尖抵在贴片上,顿时,一股强烈的苦涩气味在味蕾上炸开,而下一刻又消失不见,只有丝丝疼痛残留。
“的确是艺术品。”杰米娜赞叹,“天哪,在脑中的寄生物,这可是非常罕见的!而且几乎和他融为了一体,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有着‘神迹’,那些漂亮的纹路......如此残缺,如此坚强。”
“越是残缺,就越是能接近神明......也越能接受我们的力量,他会成为最关键的拼图的!做的太好了,沃恩。”
“感谢您的认同与赞美,杰米娜小姐。”
“好了,沃恩,我们现在,嗯......需要为他进行增殖,畸变,让他尽可能地接近我们的神明,先从具体的检查开始吧,亲爱的,同时你也和我说说过程吧。”
杰米娜......沃恩,亚瑟很想要思考,理清楚情况,但是他现在的思维就像是浆糊一样,无法顺利运转,而思维与想法就是在里面溺死的苍蝇。
“很好,寄生物非常温顺。沃恩,他要成为其中一个核心,为了盛宴后续的伟大祭典,他是信标,亲爱的。”
“杰米娜小姐,我清楚的......”沃恩说道,“等等,杰米娜小姐,这寄生物粘连地太厉害了,而且正在杀死他。”
“对的,所以我们要把他的大脑,连同所有被粘连的组织,器官都掏出来,使用‘子宫’的导管让他活着,再构筑一套循环系统,他不需要意识,只要留下被影响的肉体就足够了。”
太好了。
沃恩想着。
也许这个关键拼图与功劳,有可能让他被铭刻真正的基石符文。
于是。
“那不可见的园丁,伟大的增殖之源。”
“贫瘠的骨血,是你的温床。无用的脏器,是你的土壤。”
“种下你的孢子,长出无眼的根须,开出无声的花朵。”
“编织,编织!让一切无序的,归于你的秩序。”
“赞美这肉体,赞美这新生。”
两人再次诵念起那怪异的祈祷词之后,又把手放在亚瑟身上。
小贵族的身体艰难地把信息传递给他的大脑——你的腹部被划开,胸口像是摩西分海一样朝两边翻涌,肋骨被小心折出,你的心脏暴露在外面,肠子在被抽出,而你的颅骨也被掀开。
他只能被动地接受信息,却无法思考......只是,他清楚哪怕是这种已经接近外源介入的手法,也暂时不会引发寄生物的反扑。
因为那寄生物现在就是亚瑟身体的一部分......而他现在他几乎失去了感知与触感,像个掉进了麻醉药中的老鼠——哦,这并不是因为盛宴的符文造成的,也不是那见鬼的脑中寄生物导致的。
而是那之前被喝下的Y-药剂,或者被亚瑟称为【镇魂导向药剂】造成的效果。
至于现在的情况,只能说吧,这正是亚瑟所期望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