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型猛地从空中跌落,睡袍翻飞,金属外壳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汽鸣。
改造后的他的体重实属高的离谱,一头撞碎了一堵墙壁,碎石与铁屑溅起,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街道被黑暗吞没,只剩两盏残灯摇晃,昏光像被利刃切割,投下破碎光斑。
“卧槽,我睡个觉这是给我整哪来了这是?”
环视四周,发现也没有能够责骂的出租车司机,自然也说不出那句经典的——“哎呀你大爷的......”
但没有出租车司机,倒是有不少其他的不速之客的到来。
自警戒系统响起刺耳的蜂鸣,战斗型的嘴里一边喷着垃圾话一边切换了状态。
碎响如雨,无数黑色的烟气从路缝里涌出,数十双猩红眼同时睁开。
随后一股脑的向着战斗型冲来。
战斗型下意识弯腰,抓住身边被不知名力量波及而倒伏的路灯杆,铁锈被捏成粉末,从掌缝飘散。
阴影扑来,他横扫而过,棍影裂空,黑雾炸成团团碎片,却又在地面聚拢。
“哎,这就叫武器大师知道吧。”
可阴影怪物毕竟有阴影帷幕的遮挡,单纯的物理攻击很难造成致命伤害。
战斗型并没有和赫尔曼一同遭遇雪中的袭击,所以他没有真正和这些东西交手过,不过倒是听赫尔曼说起,克制阴影的药剂对于破除他们的帷幕有着相当好的效果。
可自己这是在哪都不知道,上哪去找这些药剂?
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还能给我刷新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炼金师不成?
战斗型烦恼不已。
但也知道这并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于是他后退半步,位于后背的排汽口喷出白雾,重新校准温度与压力。
更多怪物滑出暗角,触须交织如网。
他踏前一步,骤然旋腕,再次扫出半圆弧光。
被拦腰击中的阴影哀嚎,溃散成灰,可那灰烬转瞬凝成新的利爪,再度逼近。
残灯闪烁,光线一灭一亮,黑潮趁着这个间隙贴地蔓延,包围圈越来越紧。
铁杆发热,金属表面浮现暗红,他深吸一口冷风,猛地踏碎地砖,迎向正前方的阴影墙。
咚——巨响震碎灯泡,街口短暂被火花照亮,阴影怪物被高温撕出裂纹,尖叫混杂汽笛。
可黑雾很快愈合,红眼再次闪烁。
余波中,他侧耳捕捉齿轮震动,以确保关节负荷仍在安全区间,身体是个很好的耗材,但也是个很珍贵的耗材,不能平白无故的牺牲在这里。
风掠过破败招牌,带来锈味与潮湿霉气。
地面阴影翻滚如浪,一道比路灯更粗的黑影抬起巨爪,重重拍向他胸甲。
战斗型用肩硬接,厚重钢板被压出凹痕,汽压表猛跳,却毕竟是战斗型号,战斗经验已经铭刻在他的矩阵当中,于是借反震腾起。
之前战斗型和那些阴影怪物战斗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单纯的物理手段难以伤害到这些怪物,自己手边也没有药剂,但凭借超强的对于战斗手感的把控。
他发现,当自己的攻击扫到这些怪物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感。
就像是扫到了胶水当中,略有阻力,但并不明显。
——至少他们是有物理方面交互的!
夜色还在翻滚,黑潮却被他硬生生划出一道缺口。
“行,来个单挑试试。”战斗型咧嘴,汽笛声像阴森的笑。、
说完他突然加速,脚下排汽轰地喷白,身影一窜就钻进阴影群。
狂暴的动能使那些怪物被迫散开一道缝,他顺势抓住最靠前的那只怪物。
战斗型抬肘一顶,把那团影子直接钉到路边碎墙上。
机会只有数秒钟,那群阴影就会再次扑将而上,但要只是完成猜想,这当然够了。
他懒得管。
“我倒要看看你能免伤到多少。”
有物理交互说明可以被影响,而可以被影响就代表可以被攻击——无非是用多大力的问题罢了。
恰好,战斗型的力气可以算的上是绝无仅有。
路灯杆被他握在右手,左臂压住目标,劲头全调到最大档。
汽泵哐哐直响,压力表指针顶死红区,连螺栓都开始细微颤动。
铸铁灯杆在这种暴力扭矩下发出难听咯吱声,活像快断的树枝。
刹那间,他抽杆爆扫。
灯杆弧形变形,灯头甩成鞭影,空气被劈得嗡嗡作响。
“砰!”
黑雾和帷幕被硬生生砸碎,像水袋爆开,黑色浆液四散。
那团团蠕动的血肉骤然展现在战斗型的眼前。
“长成这样就别过来贴贴,丑拒了哈。”
眼瞅着那团血肉上生出无穷的獠牙,向着自己猛扑过来,战斗型将路灯再次一个横扫,瞬间,血肉如同暴雨一样暴散在这一小片区域。
血肉溅得地面噼啪作响,地面直接被击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煤油灯早已四分五裂,而火势顺着煤油在灯杆上燃起,碎肉片落在尚有余温的灯杆上,发出烦人的滋啦声,还带点烤腥味。
同类的死亡并没有引起这群怪物的恐慌,反而因为看到了血肉,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行啊,早干完早利索。”
战斗型甩掉灯杆上的碎渣,把变形的铸铁当球棒反手横扫。
仪表盘依然亮着刺眼红灯,但数值稳得吓人。
对机械体来说,这只是满负荷而已,谈不上透支。
——哥们可还没超频呐。
燃料倒是个问题,不过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燃料管,液面掉得慢得可怜,足够折腾到天亮。
又有几只扑了上来。
战斗型的排汽口轰一声喷柱形白雾,借反推力跃上断墙。
石屑翻飞,他在半空把灯杆抡成风车,落地时顺势横扫地面。
巨大弧光裹着火星,把左翼阴影直接切成两截,掌握了技巧(大力)后这次甚至没有给血肉裸露的机会。
右边几只扑得最近,他干脆把路灯当标枪,胳膊一抖直插过去。
铸铁杆尾噗一声穿透帷幕,在黑雾里钉出整排裂纹。
路灯没了,于是他改用肘锤加头槌。
没有了杠杆效应增加的多余力量,即使满负荷也无法使阴影溃散。
装的笔果然是要还的。
战斗型快速跑了过去,捡起那根还在兀自冒烟的路灯,活动了一下略有变形的腕关节。
“嘁,钢材质量不行,一弯就回不来了。”
他随手折弯把灯杆掰成倒钩,权当升级改造。
排汽声渐平,仪表指针也回到橙色区间。
而四周的怪物也变得稀疏,要不了几轮就会彻底泯灭。
战斗压力已经不大了,战斗型望向夜空,城市中时不时的光芒让他意识到并非只有自己在战斗远处那如山峦一般的还在活动的身影让其不由得心悸。
不过距离自己还远。
算了,暂且不管。
掂量了一下已经彻底弯曲的路灯,观察眼下剩余的怪物数量,至少撑过这一轮问题不大。
他开始主动出击,主动寻找那些躲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并将它们一个个击溃。
很快,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提着滴血的路灯,多次弯折产生的热量使灯杆上冒起了嗤嗤的白烟。
附近已经没有多少敌人了。
但战斗型知道。
这场战斗远未结束。还有更多的血要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