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爵士将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冰块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直视着赫尔曼。
“赫尔曼先生,您的才华无可置疑。“威廉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关于药剂的这些秘密,我可以向您保证,它们将被严格保密。“
赫尔曼挑了挑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有些意外。
“不过...”
威廉姆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希望您能向审计署提供一些必要的科研产物,比如您研发的新型药剂,或者那些创新的法阵结构。”
索林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着两人的交锋。他知道这场谈话的重要性,也明白威廉姆爵士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就是被派过来做这件事的,可不知为何,自己这位老上司最终还是选择亲自上阵。
赫尔曼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这就是您的条件?”
“是的。”威廉姆爵士坦然承认,“作为个人,我完全能理解您被学术圈排挤后的愤懑。但作为审计署的代理署长,我无法坐视掌握国家最高科研机密的人才流落在外。”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窗外的火光似乎已经减弱了些,但仍在夜空中投下不安的红光。
赫尔曼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窗玻璃上映出他略显疲惫却依然锐利的轮廓。
“只是保守秘密,这样的条件似乎不够啊?”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赫尔曼的确重视药剂的秘密,他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的确想要看到那帮蠢货浪费时间的样子。
但他一直以来的生活哲学是先按利益,再按舒服。
而且他能把药剂的秘密说出来,就意味着并不是那么在乎。
这是个能够调节心情的乐子,但也只是乐子。
没有足够的利益就想要挟他将成果交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威廉姆爵士微微一笑:“当然不止,您还将获得官方的背书,这意味着您的许多实验将能够合法继续开展。”
“嗯哼,还有呢?”赫尔曼转过身。
威廉姆爵士站起身,走到赫尔曼身边,“借助审计署的地位,您将能获取一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珍稀原料和实验器材。”
赫尔曼的眼睛一瞬间便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具体是哪些?”
这是他脱离大学后最大的心病之一,市面上能买到的实验仪器要么溢价严重,要么粗制滥造,根本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而现在多了这样一个渠道,倒是节省了不少麻烦。
“几乎是您能想到的任何东西。”
威廉姆爵士看着赫尔曼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如果您愿意,我们甚至可以为您提供私人定制的实验材料和器材。”
赫尔曼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再次面向窗外。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为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暖意。
“您知道吗,威廉姆爵士?”赫尔曼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误差修正都做不好。”
这句话只是个引子,威廉姆爵士知道,接下来这位教授就会宣布他的决定。
不过为了迎合,他还是铺垫道。
“那么,您的回答是?”
赫尔曼转身面对威廉姆和索林,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坏处,反而能让我的研究更进一步。”
停顿片刻后,他补充道:“而且,我确实很想看看那些家伙发现自己数年的工作全部清零时候的表情。”
威廉姆爵士笑了起来,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赫尔曼教授。”
“合作愉快。”赫尔曼握住了威廉姆爵士的手,力道坚定。
索林悄悄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他看着两人达成协议,内心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关键的问题其实就在这,最大的目标达成了,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件事的时机,而且他相信老上司既然亲自过来,就一定是某些方面发生了变动,局势更为紧迫。
听说黄昏帝国方面最近正屡次侵扰边境线?
这几天他忙的昏天黑地,着实没抽出时间去看报纸。
索林眉头紧锁着。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闪烁不定。
“爵士,”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那么大的火光和爆炸声,我们就这么不管了?”
他的目光不安地在威廉姆和赫尔曼之间来回扫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制式长风衣的扣子。
威廉姆爵士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走回扶手椅,重新拿起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不用管。”他的语气轻松而笃定,“那是审计署的一次联合出击行动。”
索林一愣:“联合出击?”
我超,这帮闸总出门团建不带我。
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被孤立的恐慌。
“没错。”
威廉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前几天你不是从教授这里得知,德鲁伯爵的超凡职业是黄昏法师吗?
这是黄昏帝国的主流超凡职业。
虽然在帝国境内也有,但出现在一名贵族身上就显得很反常。
因为再怎么落魄的贵族,圣教也会在其出生的时候对其进行洗礼,之后他的天赋将会更加适应圣职者,而不像是野生超凡者一样,随机触碰到其他职业。”他顿了顿,“根据这条线索,我们查到了他叛国的确凿证据。”
赫尔曼的眉毛微微上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也没想到德鲁伯爵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这波啊,这波他褒姒的。
威廉姆看向赫尔曼,脸上的笑意加深:“说起来,还要特别感谢赫尔曼教授前段时间'招待'了德鲁伯爵几天。若不是这样,我们挖掘线索的过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索林对威廉姆爵士能如此坦然地提起此事感到些许意外。
赫尔曼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他抬头看向威廉姆,微微一笑:“您都知道了?”
“当然。”威廉姆淡定地回应,“毕竟,索林还是一名审计署的高级特工来着。”
赫尔曼点点头,倒是没对索林的报告表示不满,毕竟这是人家的职责。
威廉姆的话不仅仅表明审计署知道德鲁伯爵被他绑架的事实,更重要的是,审计署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借题发挥。这无疑是对刚刚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的一层保障。
赫尔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马甲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子。瓶中盛着湛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仿佛深海中闪烁的磷火。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他将小瓶递给威廉姆,“这瓶药剂在关键时刻有奇效。就当是我们合作的开始吧。”
威廉姆接过小瓶,将其举到灯光下细细审视。
液体在光线下呈现出微妙的层次变化,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
他看了一眼赫尔曼的神情,微微点头,并没有追问药剂的具体功效。有些事情,不问反而是一种默契。
而且也不用问,现在帝都发生最大的事情除了光幕还能有什么呢?
将小瓶小心地放入内袋,威廉姆的目光越过窗户,望向远处已经开始减弱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