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站在事务所的落地窗前，金色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玻璃洒入室内。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斜斜地照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漂浮舞动。窗外的屋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木轮车辆的嘎吱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冬晨中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偶尔的低声交谈和马匹的喘息。
他转身，苍蝇搓手，极为期待。
“终于到了。”
匆匆走向门口，三名身着工装的搬运工正吃力地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
铜质的铭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古老的徽记------帝国皇家学院炼金研究部。
“轻点，先生们，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赫尔曼忍不住叮嘱道，手指轻敲着一个精致的铜制量表。
这些东西当初赫尔曼还在大学的时候，都是可以通过帝国审批下来的项目基金进行购买的，而现在自己承担这份费用多少还是有点肉疼。
搬运工们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置在实验台附近的空地上，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过赫尔曼递来的几枚银币，匆匆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留下的只有木箱和一股寒冬带来的凉意。
赫尔曼关上门，迅速给壁炉填了几块柴，以确保环境在室温下进行。炉火跃动，投下摇曳的阴影，照亮了客厅的每个角落。
赫尔曼迫不及待地撬开第一个木箱，一股混合着机油与矿物质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箱内是一台崭新的炼金反应炉，铜管与玻璃器皿交织成复杂的构造，几颗幽蓝色的能量晶体镶嵌在关键节点。
这可是这是最新型号，比学院实验室里的那台老古董先进了三代。
反应炉中央的熔炉采用了特殊合金打造，能承受普通炉子两倍的温度。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要的钱确实多，但东西也确实好啊！
“美极了。”他喃喃自语，手指轻抚过炉体上精细的刻度。
赫尔曼转头，透过张开的地下室门，看向角落里的简易病床。
改造人正躺在那里，胸前锅炉的火光微弱闪烁，断臂处的线路用临时装置密封，眼罩下的指示灯时亮时灭。
昨天他答应自己会将一切说出来之后就当场歇逼了。
赫尔曼还以为他是想要挑战自己的专业，当着自己的面把系统停机了。
结果后面一检查发现，胸前的锅炉外壳出现多处裂痕，内部齿轮运转迟缓，不时有黑色油液从接缝处渗出。断臂处裸露着几十根细细的铜线和管道，油液不断流淌，内部压强已经接近失压前兆。
机体内部的金属也有着大量的裂痕，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样。
这些裂痕在普通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在炼金灯的照射下，呈现出蜘蛛网般的纹路。
金属的晶格结构已经被严重破坏，每一处断裂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即使是经验丰富如赫尔曼，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损伤已经超出了常规修复的范围。
这确实没办法了，这哥们当时还能强撑着说两句话全靠一股子对于生命的渴望。
回到事务所后，裸露出的铜线和管道，每一根末端都被赫尔曼用特制的合金夹钳封住，防止能量和油液进一步泄漏。
为此还搭上不少珍贵药剂。
只能希望其醒来后的情报能弥补这些损失吧。
赫尔曼摇头。
他随后走向房间另一端的保险箱，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保险箱的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气压声。
从里面，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之前存放起来的奇异金属锭。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金属的深邃光泽------既非金银的明亮，也非铜铁的沉郁，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几乎难以直视的深蓝色。
“好了，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赫尔曼迅速组装好新到的设备，将金属锭置于反应炉中心。
随着几声轻响，炉体侧面的蓝色晶体亮起，复杂的装置开始运转。
蒸汽在透明管道中回旋，压力表的指针缓慢攀升，铜齿轮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不断的有纸带利率从铜质出口送出。
一个小时后，赫尔曼皱起眉头，检查了三遍数据。
“不可能啊？”
他低声自语，再次调整参数，启动第二轮测试。
这一次，他将温度提高了一倍，压力增加了三倍，能量输入达到了设备的安全上限。
按照常理，任何物质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都应该显示出某种变化，哪怕是最稳定的元素也会有微小的波动。
第二轮测试后他的表情更为奇妙也更为浅显。
“？”
直到第七轮测试结束时，赫尔曼的实验笔记已经铺满整张桌面。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双眼。
“真是奇妙......无论温度、压力还是能量如何变化，这东西始终保持着完全相同的状态。”
他对着金属锭自言自语。
赫尔曼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这不是普通的稳定性，这是......某种绝对的恒常。”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架，抽出几本古老的手稿，翻检着泛黄的页面。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可能就是古籍中提到的【不变之石】。”
赫尔曼翻阅着那些破旧不堪的古籍，泛黄的羊皮纸上，褪色的墨水勾勒出复杂的炼金图谱。在灯光下，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几乎模糊不清的文字。
“不变之石”的记载分散在数十页残缺不全的手稿中：
“此物质存于世间却又不属世间，性质恒定不变。”
“置于炉火，其不吸热；浸于冰水，亦不失温；锤击不变形，切割无痕迹。”
“能量流经其身，既不被吸收亦不被排斥，如河水绕过顽石。”
一幅褪色的插图展示着古代炼金师将此石放置于各种反应器皿中，周围标注着：“在其身上炼金反应尽皆停滞，仿若时间冻结。”
赫尔曼合上古籍，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块静静躺着的金属锭上，兴奋异常。
——既然它不受任何力量的影响，是否可以将其作为某种锚点呢？
这个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令赫尔曼屏住呼吸。
锚点——一个固定点，一个不变量，在变幻莫测的空间结构中，这可能意味着观察到更多的线索。
特别是在几乎已经确定下雪后会遭受空间转移的情况下。
这个金属似乎很适合作为锚点来使用。
太阳的光芒逐渐微弱，血红的光芒逐渐覆盖了这个城市。
大学后，行人逐渐稀少，只有不畏风雪的蒸汽马车还在艰难运行。
赫尔曼依旧在试验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甚至，”他将想法写下，“它可能是理解国都这片空间异常区域的钥匙——若能在空间紊乱发生前将其放置于预测点位……”
停下笔，目光转向窗外重新出现但仍有些模糊的光幕，思绪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