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给自己倒茶，索林只能自食其力，拿过一旁的茶壶。
但他却忽略了那该死的温度。
于是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不过好歹把卡在喉咙里的面包咽了下去。
喘过气来后，他正色道：“提到心理遮蔽这种表现的手段我倒是知道一些，这种能力一般是高阶阴影刺客的能力，据推测至少要高于四阶。
毕竟众所周知，四阶是所有超凡职业的分水岭嘛。
就比如黄昏法师在四阶有两条晋升路线，比如炼金术士可以改造自身能力等等。”
“消息可靠吗？”审讯型问道。
“当然，”索林倒也没掩饰：“审计署作为帝国最大的情报组织，当然对世界上所有的超凡职业都有所了解。”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可惜的是那群刺客实在是过于神秘，我们也最多了解到这个份上。”
赫尔曼眼神一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工厂那晚...”他喃喃自语，随后声音渐渐清晰，“战斗型确实差点劈死一个阴影刺客。”
据战斗型的描述，当时他一斧子就把那刺客保命给砍出来了。
必定不是高阶刺客的。
面对纯物理手段，高阶刺客哪怕正面搏杀略弱，但也不是没有对抗手段。
所以德鲁伯爵身边的那个刺客顶多三阶。
就算刺客的短期爆发能力极为恐怖，但被一刀砍灭火了。
想到这赫尔曼忍不住笑了下。
不知道那个心理遮蔽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过考虑到改造后的点金指对自己的消耗，想必这个手段对于那个刺客消耗必然也不小。
而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
他觉得刺客可能不止一人。
但这么多高阶刺客进入国都，圣教军是干什么吃的？
亦或者，的确没来那么多人，来的是一位活圣人？
那大家也不用考虑这么多阴谋诡计了，往大街上一站点投降就得了。
圣人的地位超然，除了教皇，公爵们都无权管辖，赫尔曼不觉得区区一条街上消失的二十个人就足以引动圣人的注意。
窗外的风雪声更大了，屋内的灯火映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所以只能判断是一个刺客组织潜伏进了国都。
——但这也相当麻烦。
赫尔曼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今天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考虑吧。”
窗外的阴云逐渐密布，似乎是要带来一场大雪，低温带走了街道上的最后一丝热量，煤油灯在风中显得忽明忽暗。
审讯型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索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确实，今天发生的事真是太多了。”
三人各自回到房间。赫尔曼躺在床上，耳边是持续不断的风声，他思绪翻涌。
但疲惫最终战胜了他的思考，他渐渐陷入沉睡。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赫尔曼的脸上。他醒来后发现索林已经起床，正在厨房里忙活。
虽然事务所的厨房并不需要他来忙活。
但无所谓了，他开心就好。
“有什么想法吗？“索林递给赫尔曼一杯热茶，和一叠面包，问道。
赫尔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打算去挨家挨户拜访邻居。如果他们家庭和睦，那一定是有问题的。”
“怎么说？”
“你知道理想化的人和真实的人吗？”赫尔曼反问。
“啊，我好像理解你的意思了。就像是梦中情人一样？”索林思忖。
“你这个比喻有点怪，但差不多。”赫尔曼肯定了索林的答复：“脑补出来的人物当然是完美的，而真实的人则必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索林实在对面包产生了些许心理阴影，拿起面包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其放下，转头敲开了一个煮熟的鸡蛋。
“那我先回局里一趟，翻翻档案库，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阴影刺客的情报。”他停顿了一下，“尤其是那些高阶刺客的能力记录，或许会有所帮助。”
“可以，除此之外，别忘了问你的老上司，其他六个遇袭者的情况怎么样了。”赫尔曼提醒道。
“你说得对。”
审讯型不需要睡觉，昨天晚上谈完了就跑出去溜达了，现在也没回来，倒是黑猫又重新爬上赫尔曼的肩膀，随着赫尔曼对昨天情况的总结连连惊叹。
“不过话说——万一人家就是单纯的家庭和睦呢？”黑猫皱了皱小鼻子，奇怪的问道：“甚至也有可能为了面子，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家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当然，所以我会借口前几天工厂发生的案子，来强调现在并不安全。”赫尔曼穿戴好衣服，优雅的气质浮现：“随后我会借此机会见见家里的其他人，这样，也就一目了然了。”
.
索林裹紧大衣，一路上冰冷的雪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国都的冬天向来如此，仿佛要将人冻到骨子里。
审计署的大楼依旧气派，威严的石柱和肃穆的大厅让人不自觉地挺直腰背。索林进入大楼，层层安检后来到了他熟悉的办公区域。
“我回来了。”索林敲了敲半开的门。
早已收到索林回来消息的老人没有任何意外。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和赫尔曼接触的情况怎么样？配方搞到手了吗？”
“倒是没有，但现在出现了更为严重的情况。”
“哦？”老人的眼中多出了几分兴趣。
索林叹了口气，将德鲁伯爵失踪、心理遮蔽能力以及可能与阴影刺客有关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上司。
“德鲁伯爵果然是他抓的吗？”老人呵呵笑了笑，不过在听到接下来的情况后，脸色逐渐阴沉，眉头紧锁。
“心理遮蔽？高阶阴影刺客？”摆了摆手，“不愧是他啊，到哪都闲不下来。”
“不过好在你也算是搭上这根线了，”他叮嘱道：“就不要东想西想，我派你去又不是让你卧底，无论如何我们都没必要得罪这样的人。”
索林点头，表示认可。
“我还想申请一下调阅阴影刺客档案的权限。”
老上司没有过多思考，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在一张白纸上盖上，动作相当干净利落：“批准你调阅关于阴影刺客的所有档案，特别是高阶能力的记录。
申请材料你一会自己手写补过来就行。”
“还有，”老上司补充道，“如果需要人手或其他资源，直接向我申请。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有任何疏漏。”
索林有些惊讶于对方如此干脆的支持，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有人在开地图炮，显然把开地图炮的孙子弄死是关键要务。
见所有事情都顺利达成。
索林最后临走前询问道：“那其他六个遇袭者呢？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老人的脸色一僵。
白天的阳光也无从穿透密布的云层。
恢弘的光幕依旧接天而下，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游戏背景。
半晌，他才开口答道。
“——都死了。”
索林本要离开的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