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凝视着福尔摩斯的神情，他知道其对这件事的兴趣并非出于好奇，而是那种近乎癫狂的推理欲望和对未知的强烈渴望。
“我会给你讲一讲，”赫尔曼低声说道，“不过，这个问题恐怕不仅仅是你能处理的，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意思，看来我们这次的合作，注定会比以往更加复杂。”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么，赫尔曼教授，告诉我，那个屏障，究竟是什么？”
“老实说，我也不太知道。”
赫尔曼耸了耸肩。
随后把委托的经过和德鲁伯爵的审讯结果详细的和福尔摩斯交代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城市内近乎所有的超凡者都在面临着灭顶之灾？”他饶有兴致。
“是的。”赫尔曼点头。
福尔摩斯皱了皱眉，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某种更为精确的思路。
烟斗中飘起了袅袅烟气。
他停下脚步，缓缓开口：“我有个假设，赫尔曼教授。这个屏障，若真是为了摧毁整个超凡者阶级，它的运作方式和目的都显得不太合逻辑。”
赫尔曼不解地望向福尔摩斯，等待他的解释。
“首先，如果背后的操控者真想毁掉超凡者阶级，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更为直接和高效的手段。
比如他们可以直接消除掉超凡者的核心力量，这样剩下的低阶超凡者则会自行逃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通过这样一个复杂且极其具有风险的方式。”
福尔摩斯的语气依然冷静，语速依然飞快。
“而且，屏障的出现并没有显示出完全的封锁性，超凡者们还是可以在国都内进行自救，这无疑会让反抗力度加大，平白浪费己方力量，所以这样的做法反而像是为了某种特定目标而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福尔摩斯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这极可能是为某些实验或目的提供空间。所以我推测，目标并不是消除超凡者，而像是——障眼法。”
“用于遮掩他们真正的目的。”
赫尔曼沉思片刻，并没有对福尔摩斯展现出来对于超凡世界的了解感到惊讶，他缓缓点头：“那，那首预言诗呢？”
福尔摩斯微微停顿，看向窗外。“赫尔曼教授，我突然意识到，那首预言诗的真正意义，或许和你最初的推测有些出入。”
赫尔曼凝视着福尔摩斯：“怎么说？”
福尔摩斯缓缓转向赫尔曼，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表面上看，这首诗似乎在宣称要从凡铁到神明，一路杀死所有超凡者，连神明都不放过。
然而，如果我们站在神权国家的角度来看，这个预言的内容，似乎更像是对帝国核心的挑战。”
他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你看帝国的真正掌控者，是那些站在教会顶端的圣人和使徒。
横向对比一下北方那个国度，使徒们的地位就像是他们的国家元首，至少也是议会议员，那宣布杀死他们，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要推翻当前政权？”
赫尔曼的表情微微一变，他显然理解了福尔摩斯的意思。
福尔摩斯继续确认道：“对于一个神权国家，公开宣称要屠杀圣人、神明，这无疑是在挑战整个帝国的神圣权威。
其真正的目的，很可能并非针对超凡者阶级，而是为了摧毁这个神权体制，摧毁帝国的至高权力。
对方的真正目标，或许是颠覆帝国的霸权。”
赫尔曼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很合理，不过，福尔摩斯，你还少考虑了一点。”
他低下头，陷入沉思。
片刻后，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精芒。
“福尔摩斯，虽然我们目前的推测还远远不够确定，但我认为，你还是不够了解超凡世界。”
福尔摩斯目光锐利，等待着赫尔曼的进一步解释。
“你可能知道，在超凡世界中，超凡阶级的大规模死亡并非罕见。
历史上，帝国也曾经历过几次类似的事件。
每当帝国的使徒阶层接近死绝，帝国的局势岌岌可危时，总会有传言提到神明的降临。
但事实上这些传言并非真正的传言而已，在超凡者这个圈子的历史中，有明确提到，是神明的降临挽救了帝国的危局。”
福尔摩斯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恍然。
“然而，神明的降临并非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和黄昏法师一样，引动【黄昏】的气息的时候，需要自身的献祭以及实验材料的辅助。
可原理都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类似交易的事情，而神降后无一例外都对当时的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们的确可以认为是因为管理层缺人所导致的权力真空。
但同样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些死掉的生命就是为了让神明降世的代价。”
赫尔曼的语气低沉，“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我们无法确定这些人是否在追求这种结果，但如果他们的目标真是神明的降临，那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献祭仪式。”
福尔摩斯沉思片刻，“原来如此。”
半晌，他的目光略微闪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欲言又止。
可思索再三，他还是开口。
“赫尔曼教授，虽然你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但我仍然认为我的观点更加符合当前的局势。
如果仅仅是针对超凡者这个圈子，似乎没有必要在所有贵族身边安插眼线。
这种行为显然是要对整个权力结构施加某种影响，而不仅仅是针对超凡者。”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并不认为你的观点全盘错误，毕竟，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还远远不够全面。”
说话间，福尔摩斯从身后的衣架上取下猎鹿帽，随手扣在头上。
烟斗中缭绕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赫尔曼沉默，目光中略带无奈。
福尔摩斯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身上的大衣，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看来我们有两个方向可以同时进行调查。
我负责跟踪帝国贵族的动向，去寻找更多的线索。你则深入探查超凡者内部的情况，看是否能找到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们分头行动，或许能更快揭开真相。”
他转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透过微微泛白的玻璃看向远处的城市。
阳光透过惨白的云朵洒在窗台上，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神。
赫尔曼的目光凝聚在福尔摩斯的背影上，最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福尔摩斯。那就分头行动吧。”
随手拍了拍在自己肩头已经睡着的猫咪。
福尔摩斯已经帮助自己理顺了目前的局势，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已然达到。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调查了。
“我们约定一下时间来这里交换信息吧，教授。”
福尔摩斯兴致盎然的抬头，这场宏大的阴谋已经成功吊起了他的胃口。
“没问题，”赫尔曼说道：“不如就每周一如何？”
福尔摩斯考虑片刻：“可以，我正好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
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赫尔曼离开了贝克街211b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