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风吹过,樟树上仅存的一片枯叶终于被吹落,留下光秃秃的树干与枝条。一排樟树整齐的列在路旁,风撼动不了它们,雨打倒不了它们。它们在等.......等—那个时刻。即使寒冷的冬季漫长无比,但是凋亡从来不是永恒的,因为春天,终将到来。
一片树叶被风悠悠地吹进了窗廊,最终降落在了靠墙的桌上。从不知何时起,又不知过了多久。趴在桌上的少年终于有了些动静,埋在手里的头左摇右摆地抬了起来,少年接着晃了晃睡得有些发麻的手后顺势支着他晕乎乎的脑袋,好让自己能够从睡梦中脱离出来。另一只手也没怎么闲着,举起揉了揉眯着的眼睛。视线总算清晰,一抹新绿闯入眼前。少年转头望向窗外,室外的枝条在这个季节刚抽出新芽,南归的燕子也正叽叽喳喳,一切,都带着,一股新意。
少年收回视线,将头转正后又缓缓地向下沉着,最后不自觉摸了摸脖子低语道:“是啊.......春天到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邓玥,醒了?那别杵着了,快走吧,我托杰伦占了球场,这次一定要打爆11班那群二货。”,少年恍了恍神,用清脆的嗓音回道:“嗯,走吧”
.......
一行人讪讪的走出球场,空气中还散放着因运动所激发出的汗味,行至大门,众人分散开来,朝着各自的目的地继续前进,邓玥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他没有什么计划,也对其他人的活动不感兴趣,便自然而然的从群体中脱离了出来,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校园小路上,周围三两成行,互述着最近发生的趣事。刚刚的球赛结果其实并不理想,邓玥有些心不在焉,头脑混沌的撑过了这场约定许久的球赛,也顺理成章的输了球,而两方都觉得不尽兴,也察觉到邓玥的些许不对劲,便决定这场球赛就先暂时“封盘”,等他们的王归来再战,听见他们的调侃,邓玥只是应付的笑了笑,在心里却情不自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在路上,邓玥不住地拿手敲着脑袋,他最近有些烦恼,明明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自己却总是不够睡,而好不容易进入了睡眠,却总是梦见过去当战神的日子—风光无限、受万人敬仰的战神damndamn,以及周围五个亲密无间的好友,与那颗大爱的心。而梦醒时分,场景变换,万籁俱寂,怅然失语。邓玥有时常常在想,那样风光无限的日子他真的经历过吗,也许他就只是一场梦境,自己分不清它和现实罢了。而曾经经历的痛苦又一点点的告诉他,不是假的,不可能是假的。
时过境迁,从战神damndamn的陨落到邓玥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一颗树木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一滴雨水又不知第多少次落在同一个山头。时间将人们推着像前,战神damndamn成为了历史,叱咤风云的事迹成为了过去,那一代的人早就已经离去,谩骂的低语也销声匿迹。而还是有人难以释怀,他风光的前世,痛苦的曾经,遗憾的今昔.......
九死一生地从魔爪中逃离,在这陌生的世界,废了好大的力去适应,随后邓玥遵循着过去的约定,辗转于各所学校之间,期待着与伙伴的重逢。今年是他在这所学校的第二年,读过的学校太多,名字也没什么必要再去记。一所寄宿制的高中,一周休一天,不让带手机,不让打扑克,不让在寝室吵闹,不让太晚睡又不让睡太早。邓玥觉得这些规矩完全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太有针对性和杀伤力了。凭着多年高中生活的经验,像之前在多所学校所经历的一样,恰到好处的同师生打好关系,象征性的听听讲课,时不时的触犯点校规。经验丰富的邓学长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校园生存法则,能游刃有余的处理校园的各种事件、人际关系,还有家庭作业。让自己尽可能过得更舒服而不惹上数不胜数的麻烦事。
这漫漫读书(寻友)路实在是有点太漫长了,久到邓玥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点背,多年来,渴望着的重逢始终没有降临,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至他的耳边,毫无收获。他像一个颗粒无收的老农民,只能不断安慰自己:“缘分未到”
思绪收回,邓玥百无聊赖的走在校园中,脑袋里不断播放着分别时与好友约定着“江湖再见”的话语与片段。桃花在这个季节盛开着,带着些许的芬芳,他将双手扎进卫衣前的口袋里,彳亍在氤氲着花朵香的小路上,身心也不由的放松下来,心中的那点郁闷和苦楚也随之消散了,这一暖色调的春天倒与他身上的气质相符,一副懒洋洋的光景。
耳畔蓦然的响起了一声清脆的“damn damn!”邓玥被钉在了原地。久违的声音通过空气传进他耳里,邓玥知道那一定是了。此刻的情感过于丰富,像一颗怪味的糖果,苦涩的、艰辛的、又如释重负的.......
僵硬的的将身子转向声音的来源,抬眸看见站在桃花树下灿烂的五个少年,视线交汇,邓玥再也忍不住只停留在原地了,他奔向他们,与过去的自己一样。现在是六个人了,他终于尝到了那酸涩后面的那一点甜,也算是苦尽甘来,缘分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