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战斗愈发白热化,无论是近身缠斗时的双手搏击、迅猛凌厉的腿脚踢踹,还是隔空对峙时震撼人心的意念攻击,都将二人各自出色的战斗技巧和强大能量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高原都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下剧烈颤抖,冰峰崩塌,积雪狂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与能量爆发的轰鸣。
两个罗刹在雪岭冰峰上激烈鏖战,三百回合转瞬即逝。天地间被一股恐怖的阴煞气息笼罩,阴风怒号,卷起漫天雪雾,原本高悬的艳阳早已被魔气遮蔽,日月失光,昏天黑地,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高原上的生灵们吓得魂飞魄散,藏羚羊、雪豹、旱獭纷纷钻进最深的洞穴,飞鸟扑棱着翅膀躲进密林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在藏身之处瑟瑟发抖。
玄夜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更甚,目光死死盯着青罗错乱的步法,终于瞅准一个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他口中飞速念动咒语,左手猛地向前一探,低喝一声:“‘夺魂锁’,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骤然从他掌心飞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嗖”地一下便缠上了青罗的脖颈与四肢,死死将她锁住。
这“夺魂锁”是玄夜的成名法宝,锁身散发着诡异的幽绿幽光,周身布满细密的倒刺,还萦绕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之力。一旦被它锁住,那些锐利无比的锋刃便会毫不留情地割破猎物的皮肉,紧接着开始疯狂吸食猎物的鲜血与生命力,任凭再强悍的生灵,也会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慢慢走向死亡。
青罗本就神智不清,难以凝聚全力抵抗,被“夺魂锁”锁住后,体内戾气虽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她嘶吼着、挣扎着,指甲抠抓着锁身,却只换来倒刺更深的割裂,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
玄夜见状,不再犹豫,催动魔气加固锁链,拖着浑身是伤、依旧癫狂的青罗,转身化作一道黑风,迅速返回了罗刹国。
罗刹国的紫晶殿内,烛火摇曳着惨淡的幽光,将殿中阴影拉得忽长忽短。罗刹国王枯坐在高高的镶金宝座上,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着殿中那个踉跄的身影,那是他的女儿青罗。
尽管这个女儿并非他亲生的,而是整个王国的救命恩人。当时罗刹国处于危亡之时,是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自己和爱妃。为了报达这份恩情,他们用修罗之法重塑了她的身体和魂魄。
曾几何时,她是整个罗刹国最耀眼的明珠,往往会在自己处理政务到深夜时,悄悄递上一杯温茶;会对着殿外盛开的幽冥花吟诗作赋,一双眼眸亮得能映出星河,嘴角总挂着温柔的笑意。
可如今,她发髻散乱,华贵的宫装被撕扯得满是破洞,沾染着尘土与血迹,时而抱着殿柱痴痴傻笑,嘴里念叨着无人能懂的胡话;时而又突然瞪大双眼,瞳孔赤红,指甲瞬间变得尖利如爪,朝着侍立一旁的宫女嘶吼扑咬,眼底翻涌着不属于她的暴戾与疯狂。
国王的心像被无数根冰针狠狠扎着,每一次看到女儿这疯癫模样,胸腔里的痛苦便翻涌得更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攥紧腰间的龙纹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隐隐发青,沙哑着嗓音对殿外的侍臣低吼:“传!立刻把国中所有医师都召来!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耗尽国库,哪怕逆天而行,也要治好公主!”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旨意一下,罗刹国最顶尖的医师们连夜入宫,紫晶殿内灯火通明到破晓。
白发苍苍的骨医捧着一块千年寒玉,小心翼翼地靠近青罗,试图以玉中蕴含的纯净灵气安抚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可寒玉刚触到她的指尖,便被一股狂暴的戾气震得寸寸碎裂,玉屑飞溅。
擅长咒术的巫医点燃了罕见的驱邪灵草,浓烟缭绕中,他闭眸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安神咒,可青罗却像被激怒的困兽,猛地挣脱束缚扑上前,一把打翻灵草,熊熊燃烧的草叶散落满地,巫医的咒文也在她的狂乱嘶吼中荡然无存。
甚至有胆大的医师冒险取来幽冥河底的忘忧水,想以此洗去她记忆中的混沌与痛苦,可药水刚沾到她的唇瓣,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只留下青罗更加凄厉痛苦的呜咽,眼底的疯狂也愈发浓重。
三日三夜,紫晶殿内的烛火就没真正熄灭过,跳动的光焰映着满地狼藉,破碎的药罐堆成了小山,罐底残留着干涸的药汁与黑色药渣;燃尽的咒符化作灰烬,随风飘散在角落,混着灵草燃烧后的焦糊气息。国中所有医师耗尽毕生所学,寒玉、灵药、咒术、圣水轮番上阵,可青罗的失忆症仍无半点起色,反而愈发严重。
她清醒的时刻越来越短,短得像指尖划过的流星。偶尔眼神清明时,她会望着面前憔悴的国王,眼底满是纯粹的陌生,轻声问出那句“你是谁”。每一次询问,都像一把钝刀,在国王心上反复切割,将他的心痛得粉碎。
而当她陷入妖邪状态时,破坏力却与日俱增,昨夜竟挣脱了四名精锐侍卫的束缚,疯疯癫癫闯入御花园,徒手折断了那株百年才开一次的幽冥花。那花是罗刹国的祥瑞,花瓣如墨,蕊似凝霜,如今却枝折瓣落,散了一地残香;看守花园的小精灵更是被她一掌打成重伤,蜷缩在花丛中奄奄一息。
国王独自站在御花园的断枝旁,指尖轻抚着幽冥花残存的花萼,苍老的脸上爬满了化不开的焦虑。他鬓角的黑发又添了几缕霜白,背影在惨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佝偻。
他比谁都清楚,女儿再这样下去,不仅永远找不回曾经的自己,迟早会被体内的戾气吞噬,还会给罗刹国带来难以预料的灾祸。可他试过了所有办法,能求的神、能寻的药、能请的奇人异士,都已用尽,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混沌中沉沦,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国王枯坐在宝座上,望着殿外的寒星,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将女儿嫁出去,找个可靠的人日夜照料她、安抚她,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
这消息一经传出,便如惊雷般在魔界炸开。各个王国的君主纷纷心动,罗刹国实力雄厚,若能与之联姻,不仅能巩固两国邦交,更能为自己的王国带来坚实的安全保障。于是,各路王子要么亲自登门,要么派出携重金厚礼的使者,络绎不绝地赶往罗刹国求婚,紫晶殿外一时门庭若市。
这可急坏了黑罗刹玄夜。在他心中,青罗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师妹,是他认定的唯一归宿,岂能让旁人轻易染指?作为罗刹国的军事统领,他是魔界公认的顶尖战略战术家,论实力、论地位,所有人都默认他是最适合与青罗公主成婚的人选。可如今国王竟公开为女儿择婿,在他看来,这显然是对自己的不信任,是要将他排除在外!
恼羞成怒的玄夜,心中生出一条毒计。
他开始在魔界四处散播流言,添油加醋地编造青罗与神猴的绯闻,将两人描绘得关系暧昧,甚至恶意中伤,说青罗早已不是纯洁之身,早已被神猴玷污。
这谣言像一阵狂风,卷着恶意迅速在魔界各个角落传开。那些原本满心欢喜的求婚者,听闻后大多面露忌惮,魔界向来看重贞洁,更何况是公主的清白。许多人当即打了退堂鼓,悄悄撤回了求婚的意愿,连带着对罗刹国的态度都变得微妙起来。但仍有少数被青罗昔日美貌与公主身份冲昏头脑的人,不管不顾地坚持求婚,誓要娶到这位“疯癫美人”。
对于这些不知趣的家伙,玄夜可不会手下留情,直接祭出了各种威胁恐吓的手段。他时而化作凶神恶煞的模样,身披黑甲,面目狰狞,埋伏在求婚者必经的山路旁,待对方靠近便猛地现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魔气翻涌间吓得人魂飞魄散;时而在深更半夜,化作一道黑影悄然潜入求婚者的驻地,装神弄鬼,吹起呜咽的阴风,让烛火忽明忽暗,再模仿厉鬼的惨叫,制造出各种恐怖声响与诡异景象。
一时间,凡是来向青罗求婚的人,都被玄夜折腾得够呛,要么连夜逃离罗刹国,要么吓得再也不敢提求婚之事,纷纷选择了退缩。
老国王原本满心期待着能有良医妙手回春,治好女儿的病,可眼见求婚者一天比一天少,心里也渐渐明白,以女儿如今这副疯癫模样,再加上四处流传的谣言,确实没人敢真心迎娶。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下旨广寻名医,盼着能出现奇迹。然而,怪事接踵而至,那些被重金请来的外地名医,刚踏入紫晶殿,见到青罗的模样,再感受到她体内的戾气,一个个都面露难色,匆匆为公主诊脉后便纷纷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