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猪鲁班猛地推开大熊笨笨,满脸怒容,胸口剧烈起伏,气呼呼地说道:“这笨熊太不讲信义!之前借了我的过冬粮食,明明说好了这个月归还,如今却耍赖不还!我找他理论,他不仅不认账,还动手打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是……是老猪不讲理!”大熊笨笨涨红了脸,脖颈粗了一圈,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当……当初明明说好了下……下个月还,他非……非要现……现在就逼我还,哪有这样强人所难的道理!”
豪猪鲁班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指着大熊笨笨的鼻子怒斥道:“你就是个出尔反尔的家伙!我还不知道你?等到下个月,你指定会找各种理由推脱,到时候我这粮食可就打水漂了!今天你不还也得还!”
两人争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趁这混乱之际,松鼠杰一带着他的一众弟兄,从附近的树丛中钻了出来,像一群灵活的小贼,神不知鬼不觉地沿着崖壁的凸起处快速攀爬而下,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眨眼间,们便悄悄跳入了扎诺波岩洞,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
杰一挥手示意兄弟们分头行动,他们迅速锁定石桌上的两只水碗,其中一只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几只小松鼠默契配合,一人托住碗底,一人扶住碗沿,动作飞快地将两只碗调换了位置,随后又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过转瞬之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杰一站在崖壁后,看着洞内的动静,得意地拍了拍手,压低声音说了句:“保你这妖女喝了,连爹娘都想不起!”
眼见计谋顺利得逞,豪猪鲁班和大熊笨笨心领神会,互相瞪了一眼,装作一副不欢而散的样子。鲁班气呼呼地往左转身,嘟囔着“再也不跟你来往”,笨笨则揉着胳膊,嘟囔着“蛮不讲理”,两人一左一右,飞快地钻进了树林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逃离了现场。
看见双方的争吵终于结束,神猴和青罗对视一眼,也没多想其中的蹊跷,又转身回到了岩洞中。
青罗再次端起那只被调换过的水碗,神色复杂地看向神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说道:“既然你我缘分已尽,那就让我们一起喝掉这碗水,彻底了断今生的牵绊,从此再无瓜葛吧。”言罢,她不再犹豫,一仰头,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刹那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罗刹女青罗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迷茫,原本灵动妩媚的眸子失去了所有光彩,像两潭死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呆滞起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对面的神猴,声音干涩而陌生,满是疑惑与不解:“你是谁呀?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神猴见状,顿时一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全然不知道松鼠们在背后搞了鬼,更不清楚碗中的玄机。见青罗这般模样,还以为是她又在耍什么新花样,故意装疯卖傻想要纠缠,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别装傻了!我是神猴啊,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然而,青罗并没有理会神猴的质问,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神情也变得愈发癫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可怕,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竟透着几分狰狞。
突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不似人声,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眼神疯狂,带着一阵狂风,跌跌撞撞地朝着山洞口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石桌。待他回过神来,连忙朝着青罗的背影追去,在后面使劲儿呼喊她的名字:“青罗!你去哪?回来!”可青罗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洞口的密林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山洞,回响着神猴焦急的呼喊声。
而此时,森林酒吧里却是一片欢腾。
松鼠杰一正站在吧台中央,眉飞色舞地跟大熊笨笨、豪猪鲁班等人吹牛,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们兄弟如何巧妙布局,如何趁乱调换水碗,如何搞定难缠的罗刹女,言语间满是得意与炫耀,时不时还引来一阵附和的笑声。
就在这时,神猴快步走进了酒吧,刚好听到杰一绘声绘色的讲述,字里行间的“下药”“忘情草”等字眼,像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松鼠杰一的计谋竟是这样,那碗水根本不是什么迷情草,而是能让人失忆的忘情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眉头紧锁,忍不住上前一步,责怪道:“你们怎么能擅自用药?还下了这么重的剂量!”
杰一一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笑容:“不多不多!对付这个难缠的女魔头,一般的药量哪能够用?不加大剂量,怎么能让她彻底忘记你,不再纠缠?这都是为了帮你啊!”
“可她现在疯了!”神猴满脸忧虑,愁眉紧锁,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自责,“她喝完水后就神志不清,嘶吼着跑了出去,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一直静静旁听的藏羚羊柯欢缓缓摇了摇头上那对漂亮的犄角,神色凝重地说:“你们忘了,那可是个魔力高强的魔女呀!她如今疯疯癫癫,失去了理智,以她的修为和戾气,这雪域高原还能有安宁日子过吗?一旦她在山下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一听,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的神情。原本热闹的酒吧,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起来,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神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我还是回去看看吧,顺着她跑的方向找找,可千万别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来。”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匆忙离开了森林酒吧,脚下生风,朝着贡布日神山的方向飞奔而去,心中满是忐忑。
风卷着贡布日神山的凛冽寒意掠过崖壁,卷起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神猴踏云而行,速度快如闪电,距扎诺波岩洞尚有三里之遥时,便见前方天空中妖雾翻涌,黑红色的雾气遮天蔽日,搅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那熟悉的、带着暴戾气息的妖气,正是罗刹女青罗所散发,此刻正以极烈的方式在山间肆虐,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奔逃。
神猴心中一紧,加快速度赶到近前,只见青罗立于岩洞前的巨大磐石之上,身影在瞬息间几番变幻,时而化作美艳的女子,时而显露出罗刹本相,仿佛被无形的狂怒撕扯着,痛苦不堪。
最终,她彻底显露魔形:青面獠牙,额间生着三只猩红竖眼,目光怨毒而疯狂;一头墨发如毒蛇般在空中狂舞,根根发丝都透着戾气;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刹女剑,剑身泛着淬毒的幽蓝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她挥舞着长剑,肆意宣泄着体内失控的力量,剑锋扫过之处,岩缝里仓皇逃窜的野兔、枝头惊飞的彩雀,皆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应声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山间凛冽的凶戾之气如墨汁泼染寒林,连风都裹着蚀骨的戾气,将生灵的惊惧碾得满地皆是。岩羊猛地甩弃嘴边鲜嫩的青草,四蹄蹬踏着碎石,拼尽全力往峭壁深处的暗洞钻去,蹄印慌乱得不成章法;松鸡扑棱着羽翼,连一声惊叫都不敢发出,仓促敛翅躲进狭窄的石缝,蓬松的羽毛因恐惧微微发颤;便是那在风雪中都能傲然绽放的格桑花,此刻也似被无形的威压慑住,纷纷低垂着花瓣,将娇嫩的花蕊藏进叶片间。
整个山谷被死寂笼罩,唯有凌厉的剑风呼啸穿梭,夹杂着青罗撕心裂肺的暴戾嘶吼,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滚落。可这滔天戾气竟如潮水般转瞬退去,化作一缕柔媚入骨的风情,漫染了整座山谷。
青罗身形一晃,已换了模样,一袭绛色纱裙如燃着的云霞,裙摆随山风轻拂,漾开层层涟漪;腰肢纤细如初春的柳枝,步态摇曳间,纱裙下摆的银线流苏簌簌作响;鬓边斜斜簪着一朵带露的格桑花,晶莹的露珠坠在花瓣边缘,映着她褪去狰狞后的容颜:一张圆润的鹅蛋脸,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恰似春水荡漾,漾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她斜倚着岩洞入口的玄色石柱,朱唇轻启,发出的笑声甜糯绵软,竟似能化开崖壁上凝结的冰雪。目光落在远处草甸上低头觅食的岩羊,她柔声道:“小可怜,过来陪我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