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石见老婆婆慈眉善目,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模样就像记忆中模糊的慈祥母亲,让人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股平静祥和之感,原本身上的凌厉威势也渐渐放下。
他走上前去,大大咧咧地伸出手,随手从老婆婆的竹篓边缘摘下一根青草,叼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修正果?那有啥用?整天规规矩矩的,哪有自由自在来得痛快。”
老婆婆闻言,并未反驳,只是仔细地打量着这只浑身是胆、性情率真的猴子,目光从他赤金色的毛发扫到他灵动的眼眸。
哈石对此毫不在意,依据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任由她打量。而此时,两个小童已经好奇地围了上来,围着他不停地转着圈,小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突然“咯咯”地窃窃私笑起来。
哈石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两个小童,摸不着头脑,索性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模样憨态可掬。
老婆婆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疼爱的神情,她从竹篓中取出一件镶着金边的紫红衣裙,衣裙上绣着细密的云纹,泛着淡淡的灵光,伸手递给哈石,轻声说道:“真是只通透的神猴!只是修行之路,先修心,再修身,我看你还是先学学什么是羞耻吧。”说完,她用手指了指哈石的下身。
哈石顺着她的手指低头一看,顿时满脸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经过各种磨难,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几乎是赤身露体,模样确实有些不雅。
他连忙转头看向湖心中小狐仙所在的方向,幸好,她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已经安全离开了,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哈石有些窘迫地接过衣裙,随手一挥手,那紫红色的裙袍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穿在了他的身上,大小肥瘦恰到好处。
刹那间,一股温润的灵气从衣裙中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哈石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自信心陡然倍增,浑身气血充盈,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连之前缠斗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正当他满心欢喜,抬头准备向老婆婆表达感激之情时,却发现她连同那两个小童早已没了踪影,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山间的清风拂过,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在哈石满心疑惑,四处张望寻找之际,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宛如天籁之音,轻柔地回荡在他的耳边,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之力:“神猴,我乃南海观世音。你身负修罗本源,却有一颗向善之心,资质实属罕用见,还是早点潜心修行,修成正果,护佑一方生灵为好。”
哈石猛地一惊,浑身一震,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刚刚遇到的竟是观音菩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嘴里的青草都忘了咀嚼,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修成正果”四个字。
原来,南海观音三姐妹早已通过慧眼窥得天机,察觉到南海之畔将有一股强大的天地神通降临,这股力量纯粹而霸道,既含修罗道的凛冽,又藏灵界的清润,引得她们心生好奇。为了一探究竟,不扰世间生灵,三姐妹特地化身成老婆婆与童儿的模样前来观察。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股搅动天地灵气的神秘力量源头,竟不是什么上古神兽或千年老妖,而是这只性情率真、敢爱敢恨的可爱赤面灵猴。
此时,三位神仙姐姐隐于云端,通过天眼将神猴哈石的过往与当下尽收眼底。她们早已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身负修罗道本源神力,灵根通透得如同未经雕琢的美玉,智慧更是远超寻常生灵,是个百年难遇、极具潜力、值得度化的奇才。然而,这神猴个性执拗如磐石,早已习惯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心中对“修行正果”的规训充满抵触,一时之间不愿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她们心中了然,神猴的道终究不能靠外人强加。他日后想要真正修得正果,只能依靠自己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感悟,在一次次的历练与抉择中褪去野性、沉淀心性,才能真正成长,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哈石抬头望向阳光明媚的天空,白云悠悠,清风拂面,心中已然确定自己方才遇到的是神仙的眷顾。他又低头看看身上那件镶金紫红衣裙,衣料顺滑,灵气萦绕,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精气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已对这片聚仙山的疆土、这里的生灵心生眷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溪一峰,都让他觉得亲切自在。可即便如此,内心深处那种莫名其妙的空虚和孤独,却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仿佛有一块重要的拼图遗失在岁月深处,让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自己。
他对着空旷的天空用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大喊:“谢谢了,神仙奶奶!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更不想去什么修行正果!我哪里也不去,我就是这里的王,聚仙山的王!”
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一遍遍回荡,带着少年般的执拗与张扬,可天上却再也没有了回音,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但“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这个问题依旧像一团迷雾,萦绕在哈石的心头,没有丝毫答案。他无奈地抓了抓脑袋,只能想着,或许等下次再遇到神仙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楚。
南海聚仙山的通灵洞内,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洞内宽敞幽深,钟乳石千姿百态,被灵仙们点亮的夜明珠悬挂在洞顶,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流光溢彩。各路灵仙,无论是林间的草木精怪、山间的飞禽走兽,还是修行多年的小仙,都纷纷赶来,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原来是赤面神猴战胜了长期霸占聚仙山、胡作非为且杀戮无数的杂毛老狼库拉及其族群,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座山林,让饱受欺凌的生灵们欣喜若狂,无不拍手称快。
大家怀着满心的感恩与敬畏之心,纷纷给聚仙山的新“主人”带来了自己最珍贵的礼物,想要表达对这位新王的拥戴与谢意。
率先上前的是穿山甲大富,它体型敦实,背上的鳞片坚硬如铁,此刻正艰难地驮着一副厚重的铠甲,一步一步气喘吁吁地走上前来。
它努力挺直圆滚滚的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吃力却无比恭敬:“神猴大王……小的献上祖传的鳞甲铠甲,祝大王江山永固,万夫莫开!”话音刚落,它将铠甲“哐啷”一声重重放在地上,那铠甲由无数块黑亮的鳞甲拼接而成,边缘泛着冷光,落地的声音响亮至极,震得山洞里的石桌石椅和地面都跟着一阵晃动,足见其分量与坚固。
有了穿山甲大富的带头,大家也纷纷上前献礼,口中高呼祝贺。“祝神猴大王洪福齐天,福寿绵长!”象宝宝冲冲用它那闷声闷气的声音说道,小小的身子却费力地从身后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那夜明珠通体莹白,光芒四射,将周围的区域照得愈发明亮,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浓郁。
哈石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大家都叫自己“神猴大王”,这让他有了一种归属感,便乐呵呵地应下,随他们叫去。
忽然,大家的目光都被一头高大的远古大象吸引。这大象身形巍峨,四肢如柱,正是象宝宝冲冲的父亲,老象王。只见它用长长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顶特制的王冠,缓缓走向哈石,那王冠由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流光溢彩,尽显威严。
老象王将王冠恭敬地递到哈石面前,声音沉稳如钟:“神猴大王,此乃我象族传承的王者之冠,今日献与大王,愿大王统领聚仙山,护佑众生安宁。”
漂亮的雉鸡花花姐不甘示弱,展开色彩斑斓的尾羽,当众拔下自己两根不长但却异常靓丽的蓝色羽毛。那羽毛如同上好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她眼神中满是虔诚,朝着王冠奋力投去,口中高声说道:“祝神猴大王英明威武,威震四方!”
那两根蓝色羽毛在空中轻盈飞舞,就像两只灵动的精灵,盘旋两圈后,分别稳稳落在王冠的两侧,刹那间,王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灵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更添了几分神圣与威武。
紧接着,蚂蚁王国的国王如卡,带领着一众身强力壮的工蚁,费劲地搬运着一份珍贵的礼物,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千年太岁。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步步爬到哈石面前,如卡国王恭敬地说道:“神猴大王,千年太岁能滋养灵力、延年益寿,小的代表蚂蚁一族献上,祝大王长生不老,寿比南山!”
洞内一片欢声笑语,众灵仙纷纷献上礼物,说着吉祥话,气氛热烈而欢乐。